那他到底想要什么来换?
正当她陷入乱麻般的思绪时,杜建德突然开口:“伏舟,你怎么说?”
脑子里的乱线霎时被斩断,靳永怡怔愣着转头,看向他。
对啊,她还有赵伏舟,赵伏舟可以帮她,杜府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这府上的任何东西以后不都是他的么。
赵伏舟没有当即回话,他同样看着靳永怡,欣赏她脸上的一切情绪变化。
靳永怡轻蹙着眉,本就湿润的眸更是覆上一层流转的水汽,她不再拒绝和他两膝相抵,身体重心偏向他,在桌下悄无声息地勾住他的小拇指。
轻轻地,晃了晃。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读懂她心中所想。
赵伏舟弯起唇角。
他在想,又撒娇,要不依了她?
真是疯了啊…
“爹,我自是希望神药能够发挥最大的用处,如果能让一一开心,那对我来说就是神药最好的归处。”
靳永怡愣住,眼中的水汽快要涌出眼眶,握着他手指的力不断加重。
赵伏舟嘴角的笑意愈发雀跃。
杜建德沉吟:“嗯…既然伏舟都这么说了,这神药我愿意用来救你胞弟。只不过……”
谢扶摇听见希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恨不得跪下来三叩九拜:“您说,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的!”
“这最后一瓶神药的价值非世间任何东西可衡量,我虽为杜府家主,神药的去留也并非我一人能够决定。”杜建德说,“你们既是伏舟的朋友,我便也将你们看作自己的孩子。这样吧,我会维持住你弟弟最后一口阳气,待他阳气耗尽之时,我会无条件给予神药救回他的性命。但在这之前,你需尽心尽力寻来制成神药的所有药材。”
这番话一出,谢扶摇知道穆清风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她还有一事不解,几年前望安镇便因药材断绝而无法生产神药,自此走向衰败。这点身为镇长的杜建德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何让她做希望如此渺茫的事?
她若是一件药材都寻不来,那杜府岂不是很亏。
杜建德看出了她的疑惑,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解释道:“望安镇的百姓皆是凡人,自永寂山被妖族占领后,便无人敢再上山。大雪封山后,药材难以生长,但并非全然灭迹。之前伏舟上山探查过,有寻到几味药材。伏舟,你说是吧?”
其余人的目光都望向赵伏舟。
唯独靳永怡呆住,瞳孔一阵紧缩,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她的嗓音都有些许发颤:“永寂山?”
是她在夜域信息交易所里求来答案中的“永寂山”?
原来望安镇背靠的是这座大山。
不得不说,这也太巧了……
靳永怡蹙眉问道:“山上可有一处名为火狱崖的地方?”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身旁的赵伏舟回答:“有。”
靳永怡看向他。
赵伏舟扬起一个笑:“怎么了?”
“没、没怎么……”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靳永怡有些心神不宁,便松开了他的手,揪着自己衣服上的一根丝带反复打结再解开。
赵伏舟凝视着她的侧颜,转而望向自己垂下的手,小拇指的指甲盖有被她捏过而泛红的痕迹。
这抹殷红渐渐褪去。
他嘴边的笑意略微凝固。
“山上的确还存留药材。”赵伏舟面无表情道,“只不过今日的永寂山不同往日,危险重重,谢姑娘可愿为了穆兄上山寻药?”
他的话是对谢扶摇说,视线却一直固定在靳永怡身上。
当他提到永寂山危险重重时,靳永怡的手没控制住力,丝带被她扯断。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提起精神,让发散的灵魂重新回到躯壳里。
为了穆清风,哪怕是刀山火海,谢扶摇都义无反顾,她答应得很干脆。
之后饭桌上再无人说话,一顿饭草草结束。
下了桌后,谢扶摇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月亮出神。
靳永怡走到她身边,借着屋内透出来的明亮光线,看清她眉目间的忧愁。靳永怡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唤了她一声:“扶摇姐姐,现在事情有转机了,你就开心一点好不好,笑一个给我看看呗。”
谢扶摇被她做作的嗓音逗笑,呼出一口气后,脸上的丧气都退了不少。
“扶摇姐姐。”靳永怡踌躇半晌,道,“我陪你一起去永寂山吧,人多力量大嘛。虽然伯父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找到药材,但白拿人家这么珍贵的东西实在不太好。”
她有私心。
她想找一下火狱崖的位置。
等穆清风完全好起来后,她就去火狱崖求死,死得干干净净的,离开这本书。
靳永怡暗下决心。
没成想谢扶摇果断地拒绝了她:“不可!永寂山上有大妖,你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的……”
“不行,真的不行!永怡,这次就听我的好吗?”谢扶摇捏着她的双肩,耐心道,“我知道你想帮我,那你就帮我照顾阿风。我白日去山上寻药,你替我在杜府守好他。”
谢扶摇说得很坚定。
她看着月色下少女姣好的面容,月光柔和面部轮廓,一颦一簇皆美得不像话。
永寂山上的沽妖王是出了名的爱将长相美丽的女子炼化成傀儡,永怡若去了山上,一定会被沽妖王抓走。
谢扶摇都这般强硬了,靳永怡也不好再坚持,她抿了抿唇,颔首:“那若有其他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谢扶摇:“好。”
靳永怡陪她站了一会,说了些小话。谢扶摇便以明日要帮她照看穆清风为由,催她回房休息。
出于礼貌,靳永怡想着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再离开。
她转身,看向正厅里面。
只见赵伏舟和他娘亲正在说话,主母面朝着靳永怡的方向,与她视线交汇的那刹那,主母忍不住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赵伏舟也转身向她看过来。
靳永怡有点懵,走过去,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伯母,时候不早了,那我先回房啦,您也早些休息。”
主母笑着应了声,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她:“一一啊,杜府有点大,你第一次来找得到回你院的路吗?”
靳永怡以为她又想让赵伏舟送她回去。
回想起刚才在饭桌上赵伏舟让她尴尬地恨不得在地上凿个洞钻进去,她就生出些排斥心。
她刚要拒绝,主母上前一步拍拍她的肩,道:“伯母带你回屋,顺便看看你屋子里有没有什么缺的,伏舟毕竟是个男人,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靳永怡瞥了赵伏舟一眼。
果然她的房间是他特意布置的吗…
赵伏舟没有否认他娘的话,脸上的表情轻松,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靳永怡无法深究内心涌出来的怪异,主母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一路上主母都与她说着望安镇的人文风貌,让她轻松了不少。
让长辈一直找话题显得不太礼貌,靳永怡便随意扯了个话头:“对了伯母,我听您和伯父都喊他‘伏舟’,这就是他的本名吗?”
主母的脚步滞了一瞬,唇角微微颤抖:“当然了。”
“哦……”靳永怡没察觉,自顾想着。
她还以为“赵伏舟”这个名字是他生母所取或者他出门在外用的假名,所以他真实名字只是换了个姓?
杜伏舟。
怪难听。
还是叫他赵伏舟好了,叫惯了。
靳永怡问了这么一嘴后,主母忽然不再说话。幸好离西院只剩两步路的距离,她也不用再刻意找话题。
进了屋后,主母突然又变得很活跃,拉着她的手喋喋不休。
“一一呀,你知道的,伯母第一眼见到你就特别喜欢你。”
靳永怡被主母生拽着在塌边坐着,手被她捏在掌心反复揉搓,弄得靳永怡非常不知所措,磕磕巴巴应了两声:“伯、伯母,我也是…许是我们有缘吧哈哈。”
“我觉着也是。”主母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快要跃上太阳穴,“所以伯母要送你件礼物。”
她跟变戏法似的,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只玉镯,不由分说地就往靳永怡手上套。
等靳永怡反应过来时,玉镯已经附在她的腕口。她欻地起身,急得嘴瓢:“伯母,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看过黄金档泡沫剧的都知道,男生妈妈突然送镯子是什么意思。
刚才在正厅他们娘俩不会就在讨论她吧…赵伏舟这厮说要问他妈的想法还真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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