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永怡:“……”
赵伏舟应声:“好看便穿着了。”
主母眼神怪罪着,言语却不见一丝不满:“真是胡来,那便穿着吧。回头我请镇上最好的裁缝来,给咱们一一量身定做一套喜服!”
她沉浸在喜悦中,靳永怡数次要解释,都被她及时打断。
“一一放心,进了杜府,我们一定会把你养得跟皇室里的小公主那样幸福。”主母爱不释手地捏她的脸。
靳永怡彻底失语:“……”
她红着脸看向挑事完在一旁看戏的赵伏舟。
倒是劝劝你妈!她当真了啊喂!
赵伏舟冲她挑眉。
靳永怡又对他发了一通眼部电报,心里怒骂关键时刻男人就是靠不住!
她扯出一个极其讨好的笑:“伯母,其实我……”
“夫人!”外间火急火燎地闯入一个奴仆,福身道,“老爷请您去书房,说是十万火急。”
“好,现在便去。”主母絮絮往外走,想起什么回头问道,“一一,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事,伯母,等您得空了我再来跟您说。”靳永怡见来通报的奴仆急得满头大汗,便摇了摇头。
主母离开后,偌大的主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掌心的汗忍到现在,手边也没可擦拭的帕子,靳永怡不适地皱了皱眉,正想着擦身上算了,蓦地瞥见一身火红嫁衣,手顿在半空中,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无奈。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这都赶上些什么事啊。
太阳穴泛起酸胀,郁气自唇边溢出时,手忽地被执起。
靳永怡一顿,斜眸望去。她的手被赵伏舟捏在掌中,柔净的帕子将指缝间的湿意尽数拭走。
她抬眼,将他的专注打断:“伯母误会了。”
赵伏舟轻轻“嗯”了声。
“那你怎么不解释?”靳永怡有些急,语气不由加重,“该不会,你也当真了吧?”
他默着不答,半垂着脑袋,眉目乖顺,几乎是应了她的问题。半晌,他轻轻放下她的手,将不再干净的帕子叠好藏进袖口,才对她展开一抹笑。
“怎么会呢。”
赵伏舟直视她的眼睛:“秦婶的状态一看便知是被邪祟控制了,她不敢靠近我,只有和我扯上关系,她才不敢觊觎你。”
靳永怡回想起秦婶匍匐在地双目猩红的异样,抖了抖肩:“邪祟?那秦婶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会去处理,一一不必担心。”赵伏舟道,“至于我娘那边只能让她空高兴一场了。”
他失笑。
靳永怡心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想不到这一档子怪事都凑巧碰上了。她晃了晃腕口的玉镯:“我去跟伯母解释吧,顺便归还镯子。”
“…好。”
两人抬步向外走去,将跨进一处连廊时,赵伏舟倏地止住脚步,继而出声:“不过我十分好奇。”
待靳永怡停下时已比他往前多走了几步,她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若今日秦婶没有出现,我仍备足比我所言丰厚百倍的聘礼,诚心求娶。”他言语中的郑重不断加码,“一一,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靳永怡怔住了。
耳边轻晃过的风竟显得呼啸,突兀地引出一阵耳鸣,她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应该严声让他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设想,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寸,企图探究清楚他的用意。
赵伏舟立于廊外,仿佛与廊中的她不在同一个世界。阳光照耀在他身后,投到地上的修长身影恰好被廊下阴影盖住,使他看起来就像个没有影子的鬼。
是了…像鬼,那种即便是青天白日也甩不掉的潮湿感。就如此刻,他站在明媚的天色中,阳光照至他脸颊边缘陡然消失,强烈对比下,根本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色。
他是以何种表情问出的这个问题,靳永怡不清楚。
脚步匆匆又往前迈了几步,她再度开口:“赵伏舟,你……”
“一一。”赵伏舟突然走进连廊,三两步便走到她身边,笑得如沐春风,“我逗你玩的。”
靳永怡:“……”
她顿时恼怒,狠狠打了他一拳:“你成心的吧?!明知道我的答案一定是拒绝,你还要问!知不知道我的情商细胞在刚刚那几秒里面死了多少个!”
“我不知道。”嘴边的笑滞了瞬,赵伏舟反应过来接住她的拳头,“突然间心血来潮罢了。”
啊…他怎么忘了,一一所认为的好亲事须得对方品行端正。
那他是最没资格的。
靳永怡恨恨地放下手,自顾往前走:“说真的,你去养只猫吧。”
赵伏舟跟上她,问:“为何?”
“因为你闲的。”靳永怡觉得自从男主回家后行程都被打乱了,一时间不用降妖除魔,也暂时忘记了报仇雪恨,成天不是逗鸟就是逗她,看上去真的很闲!
听她抱怨的语气,赵伏舟反而弯了唇:“好,我考虑下。”
杜府的连廊都很长,像走不到尽头似的,今日更甚。走了好一会还没出去,身边人也沉默得很,靳永怡感到浑身刺挠。职业病犯了,复盘起刚才她的语气是不是太差了点,才让赵伏舟这般低气压。
她都能感到空气变得冷飕飕,胳膊都浮起一层小疙瘩。
靳永怡扣了扣指甲,瞄了眼身边那人,斟酌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不该在这个世界?”
赵伏舟不解:“一一这是何意?”
“就是……这个时代流行…呃倡行的不就是一夫多妻制嘛。”她握拳举起,“我是绝对不认可的!我始终坚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铁血1v1党。坚决不看男主开后宫文、男不洁文!
“一一的想法倒是与我一致。”赵伏舟笑了笑。
“怎么会?!”他这话把靳永怡给惊讶惨了,差点没尖叫着反驳。
绝对不可能,赵伏舟可是男频文男主,男频文不开后宫谁还看?没市场不赚钱作者喝西北风吗?
赵伏舟没料到她的反应,解释道:“我爹娘便是这般相守二十余年,我自是觉得做夫妻本就是两个人的事。”
靳永怡惊掉下巴,彻底呆住:“……”
你也算是男频文男主里的怪咖了,不如去女频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郑重道:“请坚持你的想法,革命之路就握在你的手里了!”
又走了将近五分钟,终于走出了连廊,再过一条小路便到了靳永怡的院子。
与赵伏舟分别,她便进屋准备将身上这套晦气的喜服换下来。一进屋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好几个包裹,都是她今日上街的战果,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才去换衣服。
换了身颜色淡雅些的衣裙,看上去舒服多了,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后,靳永怡美美出门。
本想着杜建德突然喊走他夫人,那应是穆清风已经送回他自己屋了。靳永怡去到他屋中并未发现人,奴仆见到她告知她“老爷特意嘱咐,穆公子明日才可送回,请靳小姐不必等候”。她没法,转道去寻主母,在主院等到太阳快要下山都不见人出现。
半日又在无所事事中渡过。
靳永怡揣着一肚子郁闷回到自己屋中,倒头便睡了过去。
约莫天刚刚黑,她幽幽从床上爬起来,如丧尸般走到桌边倒水喝。
靳永怡半睁着眸,喝得那叫一个潦草,狂炫完一杯意识才彻底清醒。放下茶杯时,她终于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一盒糕点,一个鼓得快要爆开的袋子和一张纸条。
靳永怡拿起信纸一看,是赵伏舟给她留的,大抵意思是看她今日外出带的钱囊扁扁的,担心她钱不够花便给她放了一点在桌上。还有吃的,睡醒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嚯。
原来是老板来发工资了。
她去拿那个看起来非常够意思的钱袋子,双手已经十分用力了,仍是没捧住,敦实的钱袋子哐当一下砸在桌上,一大捆银票和无数金银锭子从里面掉出来。
啧啧,靳永怡不由感叹,赵伏舟想让人死肯定很简单,随便拿钱砸好了呀。
靳永怡美滋滋地将钱揽进怀里,分了好几次才将这一大袋钱放进柜子里。忙活好一切,她一转身,蓦地发现站在桌边安静吃糕点的影奴。
给她吓得,差点破喉咙了!!
来了也不喊她,连个开门声和脚步声都没有,不是鬼胜似鬼啊。
靳永怡走过去,刚想告诫他下次来一定要记得敲门,吓不吓人先不说,万一碰到她在换衣服怎么办,不能是小孩就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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