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凶手没有使用电棍，而是用自带的尖刀趁其不备猛刺心脏。
凶手又一次带走了凶器。
归徕和贾默闻达成共识，既然凶手以为的通风报信的张俊英都得死，那么钻出狗洞就封死狗洞的胡敬轩，凶手绝对不会放过。
但凶手很可能会延缓行动，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惊动了警方。
或许是因为凶手重回过恩德的地下室，或许是同伙余健不再直播。
这样一来，警方跟踪监视保护胡敬轩，恐怕要持续好久。
凶手会很有耐心，一直等到警方撤离。
归徕自责：“怪我，没想到除了胡敬轩，凶手居然还有第三个目标。”
贾默闻白了归徕一眼，“你这爱揽责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归徕叹息：“你知道的，如果张俊英当初真的是通风报信的小人，我不会这么自责。”
贾默闻拍拍归徕的肩，“可恨的是凶手，还有那个骗了凶手的偷吃鬼。”
归徕跟着贾默闻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
周曼婷前来汇报，通过交通监控跟踪嫌犯的踪迹，他消失的地方就在余健家附近的街区。
那是一片老城区，有很多狭窄的胡同，监控有限。
但可以肯定的是，嫌犯从那里步行到公交站，投币乘车，步行进入张俊英家小区，回来时也是一样。
归徕调出卫星地图，重点看周曼婷圈画的范围。
这片胡同区域不大不小，除了老旧的民宅之外，聚集了不少小店。
有老字号的小吃店，理发店，早餐店，粮油店。
突然，一个招牌映入眼帘，让归徕灵光一闪，头脑瞬间通畅清亮。
“归顾问，你发现了什么？”周曼婷最先注意到归徕的神态。
归徕的手指敲了敲电脑屏幕上的那块招牌：大友盲人按摩。
贾默闻马上道：“余健的父亲就是盲人，我记得之前翻阅资料看了一眼，余大友，开了一家盲人按摩馆。就是这儿？”
归徕点头，又对周曼婷说：“周警官，麻烦你查一下，现在这个按摩馆法人是谁。”
周曼婷马上进入系统查询，很快得到答案，“高千万，38岁，盲人。一年前余大友把店转让给他的。”
贾默闻道：“高千万，这个名字我也有印象。之前看资料，余健父亲的按摩馆有个盲人徒弟，就叫高千万。
“这么说，是余大友患癌之后，把店给了自己徒弟。
“怪了，这唯一的资产，应该留给残疾儿子吧？还是说，余大友真把徒弟当半个儿子？
“他知道亲儿子根本无法继承他的衣钵，所以干脆把店给了徒弟，让徒弟养活儿子？
“那他也太信任这个徒弟了吧？”
归徕冷哼一声：“我猜，这个徒弟应该是个孤儿。”
周曼婷手指翻飞，在系统中一路追查，“没错，高千万出生就全盲，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长大，十四岁开始，跟着余大友学盲人按摩的手艺。”
贾默闻道：“那还真算得上半个儿子了。归徕，你的意思是，高千万把余健当兄弟，所以甘愿为了兄弟复仇去杀人？”
归徕摇头，“比这复杂多了。贾队，周警官，我有个推理，还需要一个验证。
“有了这个验证，我就有九成九的把握。”
贾默闻苦笑，“不用说，验证之前你是不会说的，大师不想毁了英明。
“大师，你要什么验证？我们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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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金蝉脱壳计划
“我需要你们查询一下，十二年前，或者说十三十四年前，那个时间段的潜逃杀人犯，有没有至今都在逃的。
“范围嘛，就从恩德附近的村落开始向周围辐射。”
贾默闻一听这话，瞬间顿悟。
周曼婷虽然没有顿悟，但本能地马上去查询。
“查到了，十三年前，恩德书院附近的郭家村，有个在逃的杀人嫌犯郭力。
“郭力当年19岁，与邻居发生口角，醉酒后半夜潜入邻居家，砍死了邻居一家四口！
“当年警方追捕他，一路追出了省，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关山海嘲讽：“这小子还深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啊。”
贾默闻摇头：“这小子回来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金蝉脱壳，把自己的壳安在别人身上，调换身份！
“他本就住在恩德书院附近，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从围墙外听到过里面的惨叫。
“很可能也在围墙上看到过孩子们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所以杀人之后清醒的他，认清了形势，知道不可能逃一辈子，最绝妙的方法就是给自己换个身份。
“他没钱整容，他能够找到的唯一能够换身份的途径，就是恩德书院。”
关山海问：“怎么换？”
归徕解释：“整个脸肿成猪头，就相当于毁容，毁容，也算是另一种整容吧。
“如果是面部有更严重的伤就更好了，如果有本身长得就跟他有几分相似的，那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所以他一直藏在恩德里，当恩德的鬼，一边解决吃饭问题，一边伺机而动，想要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壳。”
周曼婷摆手：“不对吧？即便受伤，也总有恢复的一天啊，那不是露馅了？”
归徕道：“所以必须要受足够严重的伤，严重到恩德不得不通知家长把人带回去。
“回去之后，面对的就只有家人，更好解决的少数家人，而不是像在恩德，这么多人，还包括完全没法解决的教官。”
关山海愕然：“解决家人？杀？”
周曼婷冷哼：“郭力本来就是个能灭门邻居一家四口的禽兽。反正他死路一条，自然会豁出去，再杀一家。
“当然，他这一次绝对是有所准备，不会再让自己暴露了。”
关山海小声嘀咕：“这能行吗？”
贾默闻道：“行自然最好，不行就先在恩德继续苟着呗。
“反正他笃信警察不会去恩德这种地方找一个通缉犯。”
归徕叹息道：“事实是，他成功了——一半。”
周曼婷惊讶：“他找到替身了？谁？为啥又是一半？”
归徕解释：“郭力选择的替身就是余健，一来是二人本就有些相似；而来是余健的父亲是盲人；三来余健身边的两个人刚好符合条件。”
关山海问：“符合什么条件？”
“张俊英，为了少挨打讨好教官，符合告密者的条件；
“胡敬轩，表面上看起来是余健的好兄弟，实际上内心腹黑，符合出卖余健的条件。”
周曼婷恍然：“向单宇鹏告密，当晚有人要逃跑的人，是郭力？”
关山海疑惑：“他一个外人，怎么告密？”
周曼婷拍了关山海一下，“傻呀你，写匿名字条啊。
“后来单宇鹏坐牢期间，很可能就是通过那个字条才后知后觉，重新回忆，最终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归徕进一步解释：“我推测，也是郭力引导余健他们发现那个狗洞的。
“当时狗洞就已经被扩大到绝对不会出意外，能让胡敬轩通过的大小。
“郭力像个幽灵一样，潜藏在狗洞附近，听到了余健和胡敬轩商议何时逃跑。
“他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不妨碍他写个字条，偷偷放在单宇鹏周围，告诉他，就在最近，有学生正在密谋晚上逃跑。
“单宇鹏提起警惕，所以才会在逃跑那晚及时追过去。
“郭力知道，以胡敬轩的品行，肯定会在听到身后有追兵的时候抢先逃跑，并且刚好就用郭力准备在围墙外的石头把洞口堵死。
“一切都跟郭力计划的大差不差。单宇鹏捉住了逃跑失败的余健，拖回地下室毒打。
“单宇鹏气急败坏，打得卖力，体力不支，再加上还得跟同事们商议怎么追胡敬轩，肯定是要暂时离开地下室的。
“就是这个时候，郭力现身，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余健说，他可以留下，替余健挨打。
“而余健，就变成了多出来的那个身份不明的人。
“郭力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确认了，追出去的教官已经从围墙里面移开了石头，从那钻出去追了。
“余健这个时候过去，刚好可以钻出去。郭力也为余健准备了一个暂时的隐蔽藏身之所。
“很可能就是之前郭力给自己挖的隐蔽深坑之类的地方。
“郭力坦白了自己通缉犯的身份，说被抓到他是必死无疑，可如果留下来顶替余健，他还有生机。
“郭力愿意赌一回。如果真的被单宇鹏打死了，他认。”
贾默闻感慨：“站在当时余健的立场上，他没有理由拒绝。大不了出去以后，再想办法把身份换回来。”
关山海问：“那郭力就不怕余健过河拆桥，日后换回身份，出卖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