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默闻却微微摇头，“我办过类似的案子，听同事们谈起的类似案件就更多了。
“一般这种情况，即便自己要负主要责任，但也不会放弃追究次要责任的。”
归徕反问：“如果根本就没有次要责任人呢？”
贾默闻根据经验总结：“没有次要责任人，苦主也会创造出一个次要责任人跟自己分摊，总之是能拿一分是一分赔偿。”
归徕再度反问：“如果创造都没有机会创造呢？”
贾默闻问：“怎么说？”
归徕具体分析：“这个当时在场的人，也就是关爽，非但没有间接引发男童意外，反而还想要施救。
“但是却遭到对方拒绝，而且是非常暴力的拒绝，导致她本人都受伤晕倒。”
“如果是这种情况，这个宝妈就算再蛮不讲理，都会知道，她这是自作自受，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关母刚刚转述楼上对门邻居的话，很显然，对门邻居对当时的情况是全然知情的。
“很可能，他就隔着一道门坐山观虎斗。当然，不想掺和麻烦，也是担心被对门邻居讹上。
“这一点，恐怕宝妈和她的丈夫也都知道，一旦他们追究，事情闹大，警方就会去问对门邻居，那么她因为无知蛮横害死自己孩子的丑事就会大范围传播。
“她也知道，关爽也不会去追究她暴力相向，导致关爽晕倒的责任，毕竟，她家里死了人，关爽也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只不过，在这个宝妈心里，绝对会憎恨引发这一切悲剧的关爽。
“在关爽心里，也会有一种自责的潜意识，如果不是她当初找上门，也许悲剧不会发生。
“所以这个愤怒的宝妈，就成了关爽的意难平，濒死时看到的索命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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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终于找到杀人动机
回到分局，贾默闻当即就让周曼婷加班，搜寻六年前亡故的三岁男童的记录，自然死亡和非自然死亡的都要。
第二天一大早，归徕赶往分局，一进门就问男童死亡名单是否有结果。
贾默闻指了指电脑屏幕。
归徕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名单。
他示意贾默闻离席，他坐到贾默闻的工位操作电脑看这备选名单。
贾默闻揉着一双熊猫眼，起身走到窗前眺望，伸懒腰，舒展身体。
“我让山海去那个小区查询租户名单了，不过我估计，没戏。
“关母说了，老小区，没物业，而且都是租户，房东很少有保留所有租客身份信息的习惯。
“唉，碰碰运气吧。总比在这好几页名单里大海捞针强。”
正说着，关山海的微信发来。
果不其然，他说运气极差，关母都记不得当初租住的是几号楼，这让他怎么找房东？
贾默闻回头冲归徕说：“要不你改良一下你那张女鬼素描，来个人类版本的，让山海拿去小区问问？”
“不用了，我的运气不错。”这边，大海捞针的归徕松了一口气，“大海捞针是很难，但如果咱们有一座大陆那么大的吸铁石呢？”
贾默闻讶异地瞪大眼，快步到归徕身边弯腰看屏幕。
“你找到目标男童了？怎么找到的？大陆吸铁石又是什么意思？”
归徕解释：“我们不是仍然锁定三个室友和男友是最大嫌疑人嘛。
“可是我仔细想了想，断财路，抢男友，夺梦想，戴绿帽，这些虽然能算得上是动机，但始终不够充足。
“都是大学生，不至于因为这点恩怨就犯下杀人重罪吧？
“可如果是为亲人报仇呢？我猜想，这四个人之中，也许有谁就是那个三岁男童的亲属。
“于是我在这些名单中筛选出了跟他们四个同姓的男童，想要试试看逐一查看更加详细的资料。
“结果是还有四十二个人。我刚刚查看到第五个，就找到了最为可疑的。所以才说运气好啊。”
归徕点击鼠标进入新的页面，“你看这个叫赵辉的三岁男童，送医时已经死亡，死因是哽死。
“哽死，也就是异物堵塞呼吸道，多见于儿童，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尽快进行海姆立克法急救。
“如果错失了最快的抢救时间，要么是窒息而死，要么就算挽救过来，缺氧造成的脑损伤也不可逆。
“换个角度想想，当时的关爽不过是个爱看医疗剧的高中生，她所能掌握、也能及时实施的急救措施有限。
“那些专业的往心脏肺部插点什么，或者放血的急救措施，她不可能会，即便会也不敢，顶多就是心肺复苏和海姆立克。
“接下来，只需要请周警官查一下这个赵辉的户籍资料，就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赵佳的弟弟了。
“另外，之前赵佳提过，她也是单亲家庭，母亲过世，父亲做辛苦体力活，还欠下不少债务。
“如果赵佳真的是赵辉的姐姐，那他们共同母亲的死，很可能也是因为间接害死小儿子而抑郁成疾，最终导致的死亡。
“所以赵佳才会把痛失弟弟和母亲的这笔账都算在关爽身上。这个杀人动机才足够强烈。”
贾默闻重重点头，马上吩咐周曼婷去查。
“洋地黄，”贾默闻回到办公室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不定赵佳的母亲不是抑郁成疾死亡，而是死于心脏病。
“一个大学生，恐怕没有非法途径可以搞到那么多处方药。
“可如果，那些药是过世母亲留下的，那么用这些药去给母亲和弟弟报仇，再合适不过。”
归徕唏嘘感慨：“同样是两个贫苦的家庭，曾经同租在楼上楼下，因为邻里矛盾而造成悲剧，如今又同样都是支离破碎。”
贾默闻也连连叹息，“是啊。我想，关爽应该是不认得赵佳的，如果认得，不可能跟她成为好友。
“那时正值暑假，因为经济情况，赵佳很可能是去打暑假工了。
“赵佳的父亲也同样忙着工作养家，所以家里只有一个宝妈和三岁幼童。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却因为噪音扰民的摩擦，导致两个家庭破碎，两个女孩都走上了不归路。”
归徕皱眉，“因为小摩擦引发的大命案比比皆是，噪音扰民引发的悲剧也有先例。
“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低素质的噪音制造者。只可惜，她的家人并不这么想。”
周曼婷兴冲冲进来，“贾队，查到了，赵辉果然就是赵佳的弟弟，他们的母亲名叫董娥，一年前心脏病发病故。
“还有，提起赵佳，我想起来了，就在一周前，也就是关爽见榜一大哥那天下午。
“赵佳曾跟关爽一起回出租屋，两人一起呆了小半天。
“晚上八点，赵佳独自回了一趟学校寝室，晚上九点又回到出租屋。
“当时她身上背了一个单肩包，好像是装着换洗衣物，拿去出租屋用洗衣机清洗的。但很可能是藏着洋地黄！”
贾默闻轻蔑冷哼，“看来这个赵佳不单单想报仇，也想通过关爽的直播间赚钱。
“之前为了泄恨，就慢性下毒，想要让关爽一边中毒身体难过，一边带着她们几个赚钱。
“关爽见过榜一大哥后，很可能是把宋云涛是孙莉莉生父的事告知了她认定的最好的朋友。
“赵佳知道，直播结束，财路也断了，索性就一狠心，回去取了大剂量的洋地黄，回到出租屋后，趁着关爽睡着，注入了冰箱里的饮用水中。
“然后静静等待，等到关爽喝下那瓶水，一命呜呼。”
周曼婷兴奋道：“这么说来，其实赵佳也不能确定致死剂量，说不定，她并没有把手中全部的药一次性都给注入瓶装水中。
“说不定，她还留着一些，就藏在宿舍里。关爽断联五天，她仍然不能确定是不是被人救了，送去医院，所以也有可能，那些药，她还没丢。”
归徕不太乐观，“即便如此，我们昨天去找过她们，通知了关爽的死讯，又提到了死因是中毒，那之后，赵佳也肯定把剩下的药销毁了。”
贾默闻微微摇头，“宿舍生活是集体生活，到处都是人，怎么彻底销毁？就只能是丢掉。
“如果是丢掉的话，我们就还有一些机会。”
归徕突然兴奋道：“宿管阿姨！”
周曼婷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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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按照阿姨的原计划，讹她
“我们昨天去女生寝室，也去看了一眼那个宿管阿姨。当时她正在值班室里鼓捣她的一个大背包。
“看见有人过来，她就赶忙塞回床底。很明显，她在偷偷搜集女生们丢的废品，从中寻找好东西。
“嗯，应该不是偷的。”
贾默闻起身往门外走，“走吧，试试我们的运气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