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健飞嘱咐：“是啊，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再幻化出漂亮水妖迷惑你弟弟，让他自己往湖里跳啊。”
“爸妈，我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水妖，也没有水鬼，我不是意外掉进湖里淹死的，也不是被水鬼选中当替死鬼，我是被人害死的！”
何健飞和迟晓红面面相觑，谁也没做好面对这种突发状况的准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默闻冷声问：“何宏伟，我是警察，你告诉我，是谁害死了你？”
“我没看见，我只记得，他在水里把我往下拉。”
迟晓红嘀咕：“那不还是水鬼吗？”
“不是水鬼，他穿了潜水衣，肯定是人！他能够在水下闭气很久，说不定，是专业的。
“你们可以去问瑞智，他当时就在岸上，说不定，他都看见了！”
包括归徕在内的四人一起望向最后方含着棒棒糖，目光呆滞的何瑞智。
何健飞和迟晓红夫妇长叹一声。
即便何瑞智真的是目击者，又能怎样？
这孩子说话没个准，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瑞智当时就在岸上，还拿着手电往下照。”
归徕冲远处的何瑞智叫道：
“瑞智，你一定要替哥哥报仇！你告诉爸妈和警察，是谁害了我！”
何瑞智突然有了反应，抬头死死瞪着归徕，嘴巴大张，棒棒糖都掉地上了。
“水鬼，水鬼害死哥哥！”何瑞智极为认真，满眼惊恐，仿佛又看到了所谓的水鬼。
归徕心里苦。
折腾一圈，又绕回了水鬼杀人。
果然不能寄希望于何瑞智这个目击者。
归徕突然低头，又静默了片刻，演完收工。
何健飞和迟晓红夫妇情绪激动，一来是开心他们的两个儿子并没有手足相残，二来是仇恨杀了大儿子的凶手。
“二位，何宏伟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贾默闻问。
夫妇俩口径统一，何宏伟虽然不学无术，但在镇子里人缘还不错。
主要是因为他不坑本地人。
所以他们怎么想，何宏伟得罪的就只有那些钓鱼佬。
可话说回来，为了那点百八十块的小钱，真不至于。
因为何宏伟并没有可着一只羊使劲薅，大多数被骗过的钓鱼佬都以为这里真的不让野钓，也就不来了。
贾默闻又跟归徕一起走到何瑞智面前，语气温和，哄孩子一样问道：
“瑞智，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看见是谁把你哥哥推到湖里的？”
何瑞智一脸诚恳，“水鬼，是水鬼，真的是水鬼。”
归徕追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水鬼？”
“哥哥，哥哥叫他水鬼大哥。”
何瑞智一语惊讶在场四人。
贾默闻忽而转向归徕，眼神中都是质疑。
归徕有些心虚。
万一查到最后，凶手是何宏伟认识的人，两人还在案发地有过交流，那他刚刚以何宏伟的身份说没看见凶手是谁，岂不是破功了？
归徕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关键点是，问道：“瑞智，水妖又是谁呀？是水鬼吗？”
何瑞智又面露羞涩，笑呵呵地说：“水妖是漂亮小姐姐。”
“水妖不是水鬼？”贾默闻再度确认。
“水妖是水妖，水鬼是水鬼！水妖是漂亮小姐姐，水鬼是丑八怪大哥。”
归徕终于提取到了一个凶手的关键特征——丑。
等一下，会不会这个智障少年的审美观与常人不同？
归徕又问：“瑞智，你看看，我和这位警察哥哥，谁更帅？”
贾默闻的第一反应，想给归徕一拳。
第二反应，保持好面部神态，尽量找好角度。
何瑞智仔细打量了他们两个，认真地伸出手指，指向归徕：“你更帅。”
“睿智。”归徕松了一口气，果然，四五岁孩童也是有美商的。
贾默闻用鼻孔喘粗气，暗暗发牢骚：有那么显而易见吗？他怎么不觉得？
迟晓红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大师，你们为什么又要问水妖啊？”
贾默闻解释：“何宏伟死于他杀，总是跟着何宏伟的何瑞智极有可能是目击者，看到了凶手。
“所以凶手极有可能想要杀何瑞智灭口，才故意用水妖招婿的名头，诱骗何瑞智跳湖自杀。
“幸亏你们及时把人救回来。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凶手肯定还在伺机而动，你们必须时刻守住何瑞智。
“我这就去跟镇派出所联系，重启何宏伟的案子，追查真凶。”
回程途中，归徕总结：“如果何瑞智说的是真的，那么凶手就是一男一女的团伙。
“男性年长，20岁的何宏伟称呼他为大哥；女性年幼，14岁的何瑞智称呼她为小姐姐。
“能合伙做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关系一定非同寻常，会不会是一对儿父女啊？”
贾默闻摇头，“丑八怪大哥生不出漂亮小姐姐吧？”
归徕反驳：“唉，那可不一定，如果丑八怪大哥和一个绝世大美女，那还是有可能正负为正的。”
贾默闻还是摇头，“正负绝对为负。丑基因更强大。”
“好像确实是。”归徕耸肩，“好吧，现在推测为时过早。咱们今晚要在镇上过夜吗？一大早就去镇派出所？”
“我订好快捷酒店了。”贾默闻抽空瞥了归徕一眼，“大师，你就不能再连线一下何宏伟，问问他水鬼大哥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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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富贵险中求
归徕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以为我没再召唤他问过吗？你嘱咐他们一家三口注意安全的时候，我就抽空问了。
“无奈人家亡魂也不是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何宏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留下多余的只言片语。
“话说回来，贾队，你也不能总靠我这个外挂吧。两个和尚挑水喝，你也不能把肩挑的重担偏向我这边啊？”
贾默闻冷哼一声，“就一个和尚，你。我将来可是要结婚生子。
“还有，如果这次的案子真相大白，何宏伟根本就知道真凶是谁，就证明你是在骗我。
“我就掀了你的水桶，撂挑子不干了。骗我还想当我的搭档顾问？做梦。”
归徕心慌得很，“真这么狠心？我从前的功绩都给抹杀了？”
“我最恨信任的人骗我。”贾默闻冷冷盯着归徕。
归徕不想失去这个顾问的名衔，也不想失去贾默闻这个朋友和搭档。
实在不行，坦白了吧，用迟来的坦诚换回贾默闻。
简短睡了个把小时，一大早，两人赶往镇派出所。
贾默闻一番运作，取得了重启何宏伟命案的权限。
镇派出所的民警全力配合。
“麻烦调取何健飞家附近的所有监控，时间在何宏伟遇害前后，以及何瑞智跳湖前后。”
贾默闻想要碰碰运气，漂亮水妖小姐姐和丑八怪水鬼大哥是否能入镜。
中午，周曼婷和关山海赶到，四人一起看监控。
这两年幸福镇建设得不错，监控虽然不比大都市，总归是覆盖了百分之六十的公共区域。
遗憾的是，春水湖边监控就零星几个在公路边，距离湖边也有一段距离。
何健飞家附近的监控只拍到了何宏伟和何瑞智的行动轨迹。
这两人也真的在各自出事前频繁前往春水湖方向。
看来水鬼水妖都只在春水湖附近活动，还真符合他们的水系属性。
周曼婷不愧是专业图侦，总能最快从海量监控录像中找到线索。
“贾队，我一直在看何宏伟的监控，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不是说他没有正式工作，仅有在湖边讹钱这一条来钱的途径，一年才赚不到一万吗？而且何家条件也不好。
“可他遇害前两个多月，总是频繁出入镇上的消费场所。
“发廊、网吧、服装店、酒吧，穿的衣服不像是便宜货，买的烟酒也都是中高档。
“最重要一点，他脖子上还有一条大金链子。”
归徕凑过去看，“假的吧？”
周曼婷摇头：“以我对金饰的了解，像真的。”
归徕道：“那肯定是真的。看来何宏伟除了那不到一万块，还有父母都不知道的额外进账。
“他的额外进账很可能跟他遇害有关。贾队，咱们去这些消费场所转转？”
两人当即出门，直奔何宏伟出没频率最高的地点。
何宏伟最常光顾的网吧老板非常健谈：
“宏伟啊，可惜了，他要是没出意外，还说要跟我合伙呢，要注资入股，当这网吧的二老板。”
“什么时候的事儿？”贾默闻问老板。
“得有个小半年了吧？一开始，我当他是吹牛。没往心里去。
“但是后来，这小子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顶多三天来一次，玩两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