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大哥舍他其谁？
“你看，我就说白美玉沉不住气，肯定通风报信让同伙跑路吧？
“她犹豫了那么久，还是决定冒险，直接在分局里，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通风报信。她就爱玩这一出灯下黑。
“既然同伙就是律师，那么这个先结后离、利用继女儿做实抚养关系三年、分遗产的计划，说不定就是毛盛杰策划出来的。”
贾默闻起身，穿上外套就往外大跨步走，“放着好好的律师光明大道不走，非要走法外狂徒的歪路，我这就去把他揪回伏法的正途。
“这败类再想上法庭，得站被告席！你就不要跟去了，省得秒睡给我添麻烦，在这休息吧。”
*
归徕躺在贾默闻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度过了今晚的陪死劫。
刚醒不久，手机来电。
归徕本以为是贾默闻，结果是关山海。
“山海，你不是在幸福镇保护何瑞智吗？这么晚打电话，有重大发现？”
关山海兴奋地有些结巴，“那，那可是，相当重大啦。”
“那你该向贾队汇报吧？”
“我刚给贾队打电话了，他说正在高速上追捕驾车逃跑的嫌犯，正在玩速度与激情呢，让我有啥先跟你说，要是拿不准主意，就听你指令，然后就给我挂了。”
归徕感动，贾默闻这么信任他啊。
“我压力有点大啊，你说吧，什么重大发现。”
“我这几天一直专注于跟何瑞智搞好关系，给他买了不少零食，终于换回了他的反馈。
“何瑞智看我每次给他买零食都不用现金，以为我穷，给了我一张百元大钞。
“我一看，他肯定是知道何宏伟藏钱的地方啊，就偷偷跟着他，结果真被我找到了。
“是春水湖附近的一个废弃枯井，装钱的旅行包就藏在井底，旅行包的拉链上还有个小挂饰，其实是个优盘。”
归徕兴奋道：“优盘里是何宏伟拍摄的水鬼杀害钱震昌的视频！”
“没错，凶手短暂露出湖面的时候，拍到了长相，那张脸，怎么说呢……”
归徕苦笑，“又帅又丑。”
“你咋知道？对了，我能带着证据回去了吗？何瑞智应该安全吧？不用再贴身保护了吧？”
归徕当即行使了贾默闻赋予的权利，“山海，辛苦了，打道回府吧。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一定帮你邀功。”
*
清晨，审讯室内，毛盛杰的长发被拢到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一开始，他还不服不忿，不想认罪。
直到贾默闻给他播放了关山海带回来的铁证录像。
毛盛杰心灰意冷。
“我不明白，我们的计划明明很完美，即便是出了点岔子，我们也尽量弥补了。
“何宏伟的死已经被定性成了意外，镇子里谣传水鬼找替死鬼，也对我们有利无害。
“唯一剩下的破绽就是个傻子啊，即便他侥幸被他爸给救活了，但一个傻子说的话，你们也信？”
贾默闻暗暗苦笑，心道：我正是听信了比傻子更加不可信的神棍的话，才查到你啊。
“你们到底是怎么查到我的？”毛盛杰不甘心，“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贾默闻道：“你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水鬼谣言之后，又搞出来一个水妖。
“何健飞夫妇为了保护被水妖蛊惑的小儿子，来到松江市寻求帮助。
“我们从何宏伟一路往上追查，查到了钓鱼佬钱震昌，遗产纷争，然后就是白家母女，最后是你。”
毛盛杰懊恼不已，“明明春水湖那么偏僻，怎么就会有目击者呢？
“杀了一个目击者，还有下一个，我是真的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就怕再冒出来一个目击者，无穷尽也。
“美玉说，与其再让我冒险，不如发挥丽丽的作用，让丽丽出面，诱惑何瑞智自己跳湖。
“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害了我们一家三口！”
贾默闻摇头，“不是这个决定害了你们一家三口，而是犯罪的决定，贪欲，害了你们。”
毛盛杰一惊，随即痛哭流涕。
“是我出的主意，都是我害了她们母女。是我没出息，赚不到能够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的钱。
“我能想到的，让我们一家三口变成有钱人的办法，就只有这个。我原本以为胜算很大的。
“离婚后出意外，又不是婚内意外身亡，又没有人身意外险，怀疑到美玉的可能性很低啊。
“当初美玉起诉离婚找的就是我。后来钱震昌死后，我还在律所同事面前演了一出戏，由我主动告知美玉，丽丽作为继子女也有继承权。
“当时美玉装作完全不知情的，很惊讶。律所的人都信了。就连季淑云也没有怀疑美玉。
“如果不是你们半路参与进来，我们……唉，事到如今，我认栽，我是主谋，她们母女就是从犯，我被判死刑无怨无悔，只希望能让她们轻判。”
毛盛杰从头开始交代罪行，跟归徕和贾默闻的推理大差不差。
最关键的就是毛盛杰杀害何宏伟的过程。
“当时我跟何宏伟约在湖边，我第三次给他送现金。
“我特意观察了周遭，没人。没有夜钓的人。我怎么能想到，何宏伟还有个小尾巴，藏在草丛里？
“我给了何宏伟现金后转身就走。他以为我走了，专心数钱。
“其实我只是在一旁脱去了外衣，身穿潜水衣从他背后悄悄靠近。
“何宏伟听见了声音，头也不抬，叫了声‘瑞智’，还以为是他弟弟。
“直到我走到他身边，他才抬头，看见了我，以及我的装扮。
“他当时就明白过来，丢下钱撒腿就跑。可他运气不好，才跑几步就被绊倒。
“我一把抱住他，跟他一起纵身跳入湖中。”
贾默闻的手微微发抖。
何宏伟知道杀他的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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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坦白认错求原谅
“何宏伟会游泳，在水中跟我缠斗。但他始终不是我的对手，没几下就呛水，没了力气。
“我干脆拉着他下沉，直到耗到他溺死。
“在水下我就注意到了，上面有手电光和叫喊声。我上去之后迅速找人。
“我只找到了何瑞智的一只鞋。我知道，我这一次杀人，又有一个目击者。
“我是真没想到，何宏伟大晚上来跟我会面，会带上那么一个累赘弟弟。”
贾默闻神色凝重，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也就是说，何宏伟知道你是谁，知道是谁杀了他。”
毛盛杰莫名其妙，“对呀，他虽然称呼我为水鬼大哥，其实就连我的身份，他都是知道的。
“这小子不傻，去网吧上网查我，根据我脸上有疤痕的特征，全网查各种新闻旧闻，专门找面部毁容的内容，半个月就查到了我们律所的官网，看到了我的照片。
“他匿名给我打电话，持续要挟我，我不得不持续用钱去堵他的嘴。”
通过屏幕看到审讯场景的归徕打了个寒颤。
还是破功了。
何宏伟明明知道杀害他的凶手的身份，没有理由通灵的时候，一边求警察抓凶手，一边又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啊。
那晚湖边大舞台，贾默闻就已经面露怀疑了，这下可好，归徕阴阳大师的身份，在贾默闻那里怕是保不住了。
从审讯室出来，贾默闻直奔办公室面对归徕。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只直勾勾地凝视归徕，想要看穿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归徕知道，贾默闻在等他先坦白。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再找其他理由，比如何宏伟为了保护自身形象，所以有所保留不说实话，根本说不过去。
贾默闻是聪明人，他再狡辩，只会让贾默闻更加厌恶他。
“看来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晚上我请你吃饭，我这边忙完，时间地点发给你。”
归徕淡淡道：“晚上见。”
*
案件进入收尾阶段，贾默闻太忙了，所以说好的晚饭变成了夜宵。
晚上十点半，归徕才收到贾默闻发来的地址。
见归徕这个点要出门，陆长鸣下意识就拿车钥匙，要送他去。
“不用了老陆，我自己可以，地方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陆长鸣摇头，“你过去没问题，那回来呢？万一人家贾队长不原谅你，跟你绝交，你咋回来？
“打车？在人家车上犯病？我可不放心。我送你过去，放心，我不进去蹭饭，就在外面等你。”
归徕给陆长鸣一个熊抱，感动到暗暗下了决心，刷一周的碗。
“放心吧，以我对贾队的了解，他就算再生气，也会送我回家的。你安心在家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