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归徕探头往里面看,想要看到申彰摘下面具的真实模样。
没看到。
申彰没心没肺地玩手机游戏。
“贾队,两次了,申彰都有不在场证明,但两个女死者,外加一个简若楠的弟弟简明达,全都是跟他有关的人。
“我怀疑,他跟真鉴脱不开干系。我怀疑……”
贾默闻替归徕说下去,“怀疑真鉴是他们这群有钱人的娱乐节目制作人,主持人?就像是饥饿游戏,鱿鱼游戏?”
归徕感慨:“又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所以,能不能检查申彰的电子设备?他昨晚虽然身在医院,也不会错过这么精彩的节目的。”
贾默闻耸肩,“很遗憾,我们没有权利这么做。对方可是二世祖,又有郭锋这个狗腿律师。”
“硬抢呢?”归徕不死心。
贾默闻使了个眼色,让归徕看走廊不远处的两个彪形大汉。
“我能顶一个,另一个,你行吗?”
归徕缩了缩脖子,“开什么玩笑?我们什么身份?得守护程序正义。”
*
李怀秀,女,38岁,申彰私人会所的经理。
根据护照显示,她正在漂亮国旅游。
贾默闻打了这个国际长途。
李怀秀很显然是先收到了老板申彰的信息,对于警察找她毫不意外。
“抱歉,这种事我没有账本,顶多能记住几个名字。我还有一周时间回国,刚好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尽力回忆。
“等到回国之后,我很乐意配合警方,尽可能提供有限的名单。”
三天后,贾默闻收到消息,李怀秀在漂亮国,申彰留学的那个城市,死于帮派火拼,被流弹击中。
帮派嘛,收钱办事。
漂亮国警察嘛,草草了之。
申彰的嫌疑值爆表,可他们就是拿他没办法。
归徕能够肯定,下一个女死者还会是曾被申展迷晕侵犯的女性。
全杀光不切实际,也等于彻底暴露自己。
申彰绝对从中挑选出了几个具备相同特征的,作为他们娱乐节目的女主角。
这个特征很可能就是恋爱或结婚,总之是处于一段甜蜜的、酷似真爱的关系中的女性。
贾默闻却有些自责,如果不是他非要从申彰那里诈出来一个花鸟使李怀秀,说不定她也不会死在漂亮国。
但贾默闻始终觉得,申彰没必要让她死啊。
警告她别乱说不就行了吗?李怀秀肯定也觉得自己安全啊,她又不会出卖申彰,没必要杀她啊。
申彰真的害怕警方把他所有睡过的女孩都监视保护起来吗?
乔大成那边把冷清别墅区翻了个底儿朝天,啥有用线索没找到。
案子又陷入瓶颈。
*
归徕陪死体会过各种剧痛,但这一次尤其特别。
从口腔、食管到胃部,甚至是腹部,全都像是被灼烧过一样,仿佛这个濒死者刚吞了一团火。
归徕还来不及观察周遭环境,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揪住濒死者的长发。
归徕定睛一看,心下一惊。
对方明显是个男人,寸头,但他却戴着一张简易面具。
说面具简易,那是因为就是一张打印照片,弯折成一个弧度,两边穿孔系绳挂耳。
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
黑白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归徕就是觉得那是一张遗像。
归徕本以为男人揪住濒死者的头发,是想要控制住她的头,撞墙或者拖拽。
然而并不是。
男人活生生地扯下了一大把头发。
头皮撕裂的痛暂时替代了食管和胃部的痛。
濒死者是个女人,张嘴大叫,声音嘶哑,明显声带也受损:
“求你,不要!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
不要杀了她吗?
归徕能够感受到女人极度的恐惧。
他本以为男人会把手里的长发丢掉,杀了濒死者。
没想到男人又一次出乎归徕的意料。
他把长头发团了团,然后捏住濒死者的腮帮,逼迫其张嘴。
濒死者紧咬牙关,因为口腔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牙龈萎缩,牙齿松动,本就不多的牙齿掉了数颗。
呼吸间,两颗牙齿被吸入了气道。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螺丝刀,硬撬开女人的嘴。
又掉了几颗牙。
嘴巴张开后,男人便把那团头发硬塞进去。
“袁乐善,好好享受这感觉,好好跟她感同身受!”
濒死者干呕,但很快,恶心变窒息。
头发堵住了气道。
男人又用螺丝刀的把手不断把嘴巴里的头发往喉咙推。
明明只是一分钟的濒死倒计时,归徕却感觉极其漫长。
太痛苦了!
归徕睁眼,因为惯性,控制不住地干呕。
他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急匆匆冲到了隔壁陆长鸣的房间。
陆长鸣被惊醒,见到门口归徕弯腰干呕的样子,吓得恨不得只穿一条短裤就抱起归徕送医院。
归徕强压恶心,勉强开口:
“老陆,老陆,你之前不是谈过一个女朋友吗?就是那个伤透了你的心,让你再也不敢谈恋爱的女人。”
陆长鸣直接推开归徕,上下打量,“你没事啊?”
“我没事,你先告诉我,你那个前女友,也是唯一的前女友,她叫什么来着?”
陆长鸣嘴硬,背过身,准备钻被窝,“不记得了。”
“袁乐善,对不对?”归徕急啊,干脆直说了,“我记得,你跟我提过,她的名字取自于一个成语,乐善好施,你还说她人如其名,是不是?”
陆长鸣有点回过味了,刚钻进被窝又出来,声音抖得跟用了特效似的:
“小徕,你该不会是梦见她了?”
归徕心一沉,“看来真是袁乐善。没错,她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陆长鸣追问归徕到底梦到了什么。
归徕示意他稍等,他必须要趁现在马上画出凶手男人脸上的照片面具。
素描画好,归徕急问:“老陆,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陆长鸣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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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其实她没那么爱你
归徕一抬头,一向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舅舅,竟然满脸泪水,双目失焦。
“老陆?”归徕轻轻摇了摇陆长鸣。
陆长鸣这才从久远的回忆中脱离,回到现实。
“节哀。”归徕拍拍陆长鸣的肩。
陆长鸣抹了把眼泪,望向素描。
“认识吗?”归徕又问。
陆长鸣茫然摇头,“完全不认识。这是陪在乐乐身边的人,还是……凶手?”
归徕摇头,“都不是。”
“对了,这脸上的四个黑点是什么啊?”陆长鸣指着女孩两侧脸颊,“痣也能这么对称?”
归徕解释:“男人把照片做成简易面具,在照片两边各穿了两个孔,穿绳挂耳。”
“这么诡异?快仔细讲讲。”
归徕讲完,陆长鸣的泪水已经决堤,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
缓了一会儿,他才恢复语言能力,“魔鬼,凶手就是个魔鬼!”
“老陆,虽然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是,凶手让袁乐善好好感同身受一番。
“凶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认定袁乐善也曾直接或间接让他人有过这样痛苦的感受。
“这个他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女孩!凶手佩戴女孩的面具,就是要代替女孩复仇,激起袁乐善的愧疚。
“所以我才要你好好回忆一下,袁乐善的身边有没有这么一个女孩,她有没有做过……折磨别人的事儿?”
陆长鸣一个劲儿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分手十六年三个月零八天了啊。”
归徕心疼陆长鸣,“你先慢慢回忆着,我联系贾队。”
贾默闻早就习惯了大晚上被归徕的“报死”电话吵醒。
他让归徕先仔细回忆案发地点特征,他马上调取袁乐善的信息,联系家属。
归徕是真不愿意重温那个噩梦,稍稍一回想,那种头发一半在食管里,一半在嘴巴里,吐不出咽不下的恶心感就袭来。
可这个时候是记忆最为清晰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强撑着闭眼,催眠自己再做一次这个梦。
不多时,贾默闻打来电话:
“袁乐善,42岁,父亲过世,母亲老年痴呆。
“十三天前,她前夫陈潇报案,本应该是约定好袁乐善接女儿去她那生活的日子,可是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陈潇去袁乐善的公司找人,才知道袁乐善已经旷工两天,公司也找不到人。
“所以陈潇才去报了案。最后一个见到袁乐善的人是她的同事,十五天前的晚上,当时他们加班到将近零点。
“袁乐善说叫了辆网约车,就先下楼了。你和你舅舅,想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