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仇得报后产生了医学奇迹
贾默闻他们的运气不错，两个候选井，第一个就选中了藏尸的那个。
掀开遮盖井口的厚重木板，手电筒往下一照，三四米深的井底，横着一具尸体，周遭还有一些面包包装袋和塑料瓶。
贾默闻收起手电，“这井不是很深，体力好的男性的话，一根绳子就能上下自如。”
归徕回忆袁乐善濒死的状况，她四肢无力，尤其是双腿，无法站立。
“如果袁乐善没有丧失活动能力，说不定也能爬出来。”
贾默闻指了指遮盖井口的厚重木板，“即便能爬上来，悬空也无法用力推开这四五十斤的木板。
“袁乐善唯一的胜算就是嗓门够大，全力呼救，能引得最近的住户，或者路过的人发现。”
归徕摇头，“这个可能比爬上来还小，袁乐善的嗓子被烧了。
“这半个月，她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肯定也尝试过所有能做得到的求救方式，都失败了。”
傍晚，勘察人员到场，下到井下，把尸体和全部证物都运了上来。
法医连夜尸检。
关山海也终于从红十字协会那带回了消息。
袁乐善十六年前的确到了注射动员剂的那一步。
动员剂要持续注射三到五天，一天两针。
袁乐善只打了两天四针，然后就逃了。
跟袁乐善配型成功的患者名叫吴昕然，跟袁乐善同岁，都是25岁。
袁乐善临阵脱逃的时候，吴昕然已经完成清髓。
“吴昕然只有一个单亲父亲吴家和，当初吴家和也是做过配型的，没有那么相配。
“但当时那种情况，也就只能赌一把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等到一个像袁乐善那么相配的，谁也不知道，吴昕然还能挺多久。
“遗憾的是，移植手术后的半年，吴昕然还是……唉。”
贾默闻冲周曼婷使了个眼色。
周曼婷马上从悲愤情绪中脱离，去查询吴家和的资料。
“吴家和，现年72岁，退休教师。”周曼婷说到一半，惊讶地怔住。
“怎么了？”关山海好奇。
周曼婷回过神，“就在半个月前，袁乐善失踪的第二天上午，吴家和登记再婚了！他丧偶四十年，在72岁这年，再婚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时间太过凑巧。
吴家和再婚跟袁乐善八成有关，但是具体什么关系，谁也说不上来。
贾默闻决定天一亮就去找吴家和，送上新婚祝福。
归徕不肯回去，坚持睡在贾默闻办公室，跟他一起等尸检结果。
“我可不想霸占你的沙发，今晚你睡沙发，我睡转椅。”
归徕想到每次自己留宿在这，贾默闻都在椅子上瞌睡，心里过意不去。
贾默闻摇头，“别，我要是跟阴阳大师抢沙发睡，愧疚难安。”
归徕索性躺在沙发上，“行，我不跟你假客气。等我做完了陪死梦，再跟你换位置。”
贾默闻取出了几天前网购的毛毯，丢在归徕身上。
“你别多想啊，我给自己买的。”
归徕盖好毛毯，“本来没多想的。对了，还缺个乳胶枕。”
“想得美。”贾默闻嘴上这么说，不自觉掏出手机，打开网购软件搜索乳胶枕。
凌晨三点，尸检报告送到了贾默闻办公室。
袁乐善直接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被自己的牙齿和自己的头发给活活憋死的。
血液中检测出肌肉松弛剂，这也是导致她四肢无力的直接原因。
此外，她的头皮上都是血痂，新旧伤叠加，都是被硬生生拔掉一撮儿一撮儿的头发造成的。
足见凶手是每次去拔几把。
胃部还有没能消化完的头发，一团一团的，新旧不一。
口腔、食管和胃部黏膜都被强酸腐蚀过，浓度不高不低，半个月的时间，达不到致死的地步，但却足以让袁乐善疼痛难当。
口腔黏膜损伤最为严重，牙龈损伤和暴力强塞头发导致牙齿松动，尸体口腔只剩四颗还在牙床上。
归徕只切身感受了濒死的一分钟，就已经痛苦万分了，不敢想象，半个月这种非人虐待，袁乐善是怎么熬过来的。
*
早上八点，归徕和贾默闻按下了吴家和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看外貌，像是辛苦了半辈子的体力劳动者。
“你们是？”老太太笑着问。
“您就是吴家和的妻子余素萍吧？”贾默闻出示证件，表明想要跟吴家和谈谈。
不等老太太回答，屋子里传出苍老的男声。
“素萍，谁来啦？”
“是——警察。”余素萍有些慌，也顾不得关门，转身往回小跑。
归徕关门，跟贾默闻一起进门。
两人走进客厅，也刚好赶上余素萍推着轮椅从卧室出来。
吴家和坐在轮椅上，身体像是雕塑般僵硬。
结婚登记照看不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吴家和介绍，他得了渐冻症，医生说，按照他这个趋势，也就剩个一年毫无质量的生命。
吴家和说这些的时候，余素萍在一旁默默抹眼泪。
归徕和贾默闻心照不宣，吴家和更加可疑了，时隔十六年才给女儿复仇，是因为自己时日无多，想要了却夙愿，不然死不瞑目。
吴家和说完自己的情况，问贾默闻造访的原因。
贾默闻干脆给出了袁乐善的名字。
吴家和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
“您果然还记得这个名字。”归徕道。
吴家和冷哼一声，“哼，化成灰我都记得。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我女儿，我可怜的昕然，不会死！”
归徕描述了袁乐善的死状。
吴家和听着听着，竟然不自觉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老泪纵横，又哭又笑。
在场三人都惊呆了。
余素萍愕然叫道：“老吴，你能站起来啦！”
吴家和经过这么一提醒，双腿打摆子，又跌坐回轮椅上。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吴家和激动地拍轮椅扶手。
手也能动了！
归徕感叹：“医学奇迹啊！”
余素萍脸色难看，额头上仿佛有心声文字滚动：
我被骗了，他病情不严重，还能拖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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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遗产买凶报仇
吴家和根本不在乎自己暴露的事儿，沉浸在喜悦中，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昕然，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我的昕然，安息吧。”
贾默闻冲吴家和强调：“不是苍天有眼，而是凶手犯案。”
那边吴家和终于暂缓狂喜，但仍旧有些亢奋，问：
“警察同志，你们来找我，该不会是怀疑我吧？你们看看，我这样的，能去杀人吗？”
归徕摇头，“肯定不是你。”
吴家和一愣，有些不服气似的，“你怎么那么肯定？”
“阴阳大师说的啊。”
“啥？”吴家和仿佛听到了外语。
余素萍好奇，“阴阳大师？那个传说中能跨界阴阳沟通的大师？”
归徕转向余素萍，“你知道？”
“知道啊。可是，那都是迷信啊。你们警察还信这个？”
贾默闻赶忙表明立场，“他不是刑警，只是个编外顾问，他的私人行为，我无权干涉，也并不触犯法律。”
归徕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继续说明：
“实不相瞒，尸体所在的地点非常偏僻，如果没有大师的指点，我们根本没法在第一时间找到。
“大师说，正是袁乐善的亡魂主动找上了他，请求他帮忙给警方通个信。
“袁乐善自己告知了尸体所在地点，还告诉大师，虐待她的凶手是个年轻男人。”
吴家和和余素萍面露惊恐，一同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彼此。
归徕再接再厉，“而且这个凶手每次虐待袁乐善的时候，脸上都戴着面具。”
余素萍没忍住，低声惊呼，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家和屏住呼吸，刚刚的狂喜被恐惧冲刷得丝毫不剩。
贾默闻给周曼婷发去消息，让她查询余素萍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她有没有儿子。
归徕再接再厉，“那张面具其实就是一张照片，吴昕然的遗像。”
吴家和身子一挺，差点没从轮椅上滑下来。
一旁的余素萍光顾着自己恐惧了，也不去拖一下，还是贾默闻下意识去固定住了吴家和的身体。
吴家和和余素萍彼此对视，脸上都写着三个字：见鬼了。
贾默闻了然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吴家和突然捂住胸口，“我好难受，哎呀，快扶我躺下，给我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