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让我一个人蹲监狱就好了，放过我妈和孙叔叔吧！”
贾默闻内心道：孩子，你的确是这三个人之中，罪行最严重的那个，杀人未遂。但你才13周岁。
刚出审讯室，周曼婷和关山海就迎过来。
周曼婷道：“贾队，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只是家暴就反杀，那是防卫过当。
“可如果能够证明，吕德才当时不只是家暴，而是想要杀了吕慧，那么冯雅为了救女儿而杀死吕德才，就是正当防卫啦。”
关山海兴冲冲：“是啊，吕慧承认她杀人未遂，这刚好就能证明吕德才对她起了杀心，下了死手啊。
“吕慧还不满14周岁，13岁未成年杀人未遂，大概率不负刑责。冯雅是正当防卫，她跟孙迪只需要承担抛尸的罪行就好啦。
“贾队，您刚才给吕慧科普构成正当防卫的要件，就是想要让她想通这一点吧？您可太睿智啦。”
周曼婷白了关山海一眼，用口型说：马屁精。
贾默闻澄清：“山海，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科普。”
贾默闻走远后，周曼婷笑着拍关山海的肩膀：
“马屁拍到马腿上。贾队要是承认了，那不成诱供了吗？”
----------------------------------------
第9章 阴阳大师的出道首秀
关山海意识到失言，拍嘴，“死嘴，叫你乱说。
“唉，你当我喜欢拍马屁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贾队，空降，有背景，人家晋升那是乘高铁的，咱们得跟紧了，才能搭上便车嘛。”
周曼婷笑着白了关山海一眼，“有背景不假，但肯定也有实力，这案子就是证明啊，光速破案。”
关山海歪头眨眼，“光速是光速，但前提是有位阴阳大师找到了尸体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没有尸体，贾队上哪证明实力去啊？”
周曼婷恍然，“谁说不是呢。你提醒我了，这个阴阳大师，不像是一般的神棍那么简单啊。”
*
“这个阴阳大师绝对不简单！”
归徕正在店门口整理货品，一门之隔，听到了门外一个女人高调对他下了判定。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就是啊，孟岚，你都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别那么天真好不好？所谓跨界阴阳沟通，明显就是骗子嘛。”
“我天真？是你局限好吗？我小学同学的姑奶奶过世后就是在这买的寿衣花圈，就是这位阴阳大师告诉了老人的儿女，老人余愿未了。”
“啥余愿啊？”
“老人过世前一直在做缝纫的动作，还扯自己的衣服。”
“少见多怪，那叫撮空理线，寻衣摸床。老人过世前有这种动作很正常。”
“张妍，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叫孟岚的女人不满。
“哎呀好啦，你俩别吵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大家都想要为好姐妹讨还公道，报仇雪恨。所以今天才在这见面啊。”第三个女人的声音。
张妍挑眉不屑，“姐妹？杨琳，咱们不过是大学室友罢了，谈不上姐妹。我今天来，与其说是为了李天娇报仇，不如说是想要找到真凶，为咱们三个洗清嫌疑。”
叫杨琳的女人说：“所以我才说，一定要来试试看嘛，最差的结果，不就是无功而返吗？”
孟岚打断那两人，“你们听我讲啊。这位阴阳大师明确说出了老人临终前做过疑似撮空理线，寻衣摸床的动作。
张妍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嘛，很多老人过世前都做过……”
“但阴阳大师却说其实那是老人有话想说，但是说不出来，所以在用动作提醒儿女。”孟岚打断张妍。
“提醒什么？”杨琳好奇。
“老人的意思是，多年前，她曾经把传家宝玉镯缝进了棉袄里面。如果不是阴阳大师转述了老人的话，老人儿女就把棉袄和其他遗物一起丢啦。”
杨琳激动地问：“真的找到玉镯了？”
孟岚替归徕自豪上了，“那当然，听说是帝王绿翡翠镯子呢。”
归徕在窗后苦笑。
当时归徕与濒死的老人共感，感受到了她那种万分急切的心情。
老人当时的念头非常强烈，认定了那镯子价值连城，担心儿女惦记偷偷拿去卖，才会一直保密它的存在。
后来老人儿女果然在老人最喜欢的棉袄里找到了帝王绿镯子。
拿去估价。
酸洗注胶染色的B+C，一文不值不说，佩戴还对身体有害。
老人孙女一语道破天机——老人在直播间里抢的。
在那之前，归徕尽管共感到很多信息，但都不愿意多管闲事。
那一次他实在是感念老人强烈的情感，也不愿暴殄天物，心疼帝王绿被当做垃圾丢掉。
结果一次开朗换终身内向。
本来是想再也不多管闲事，没想到却一战成名，得了个跨界阴阳大师的名号。
这件事人传人，熟人介绍熟人，让他走上了阴阳大师这条路。
归徕对外称，选择什么样的单子接，什么不接，其中的门道是天机不可泄露。
实际上，他选择接单的标准，就是看他是否共感过这个死者，是否能够提供有用信息。
这四年来，每晚共感一个死者，死法特殊或者非自然死亡的，他都会在醒来后第一时间用素描记录下来。
他的那本素描本已经是第二本了。
三个女性访客进门，自我介绍，说明来意。
孟岚、张妍、杨琳和已故的李天娇是大学同学，同寝室的室友。
七年前的今天，大四毕业季，班级组织了一场散伙饭，四个女生挨着坐一桌。
不知道是谁，在李天娇的红酒里掺了芒果汁。
微醺的李天娇光顾着跟同学们说笑，一大口喝进去，很快便产生过敏反应，呼吸困难。
当时有个男生及时发现，做了一系列抢救措施，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复苏。
只可惜，等到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李天娇已经停止呼吸。
饭店监控有限，像素感人。
再加上当时同学们都喝得兴奋，举着酒杯到处敬酒的人多的是，场面乱作一团。
警方根本查不到到底是谁偷偷在李天娇的酒杯里倒芒果汁。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全班同学都知道李天娇芒果过敏。
大一那年，李天娇只是在食堂误食了一口水果罐头里的芒果，就被急救车送去了医院。
这事儿闹得全院系都知道。
还有一点也是肯定的，当晚饭店被包了。
凶手就在45名同班同学，13名饭店服务人员，和两个老师之中。
归徕获得共感死者，每晚“死”一回的这个“诅咒”是在四年前。
李天娇七年前遇害，绝对不可能在他共感的死者之中。
这单属于接不了的范畴。
归徕拒绝了三个女人的请求，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
张妍嗤笑一声，“孟岚，我说什么来着？你呀，太单纯。走吧。
孟岚无话可说，看归徕的眼神有些幽怨。
杨琳满脸失落，但仍不愿死心，掏出手机给归徕看。
“帅哥，哦不，大师，您看看，这就是李天娇，她真的很漂亮，您就帮帮她吧。”
归徕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的确是明艳大美女。
他哭笑不得，难不成他看起来就那么好色？
等一下，就算他好色，也不好女鬼的色啊。
这个杨琳什么脑回路，还不如用她们三个的美色来游说他。
“这跟美丑没关系。我是真的帮不上忙，抱歉。”
张妍不耐烦，一手拉一个同伴，“行啦，别浪费时间啦，走吧。”
归徕以为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绝对想不到，当晚的共感过程中，他会看到已经死了七年的人。
换言之，他见鬼了。
----------------------------------------
第10章 见鬼实录
面前是炙烤的热浪，眼前是跳跃的火光和洒落一地的纸钱。
周遭黑漆漆的，有微弱的光从上方投射下来，是高架桥上的路灯。
同样从上方传来的还有声音，是深夜少量的机动车驶过高架桥的嗡嗡声。
车速比白天快，轰鸣声和桥的震动声随着车子行驶，一次次呼啸而过。
更近的声音是旁边沟渠的水流声，面前火苗燃烧纸钱的声音。
最突兀的，是这个将死之人紧张恐惧的喘息声。
归徕感受到了这个人最强烈的情绪，恐惧。
“谁？”她说话了，是个女人，声音抖得厉害。
终于，她鼓起勇气回头。
眼前是黑漆漆的水面。
看上去，女人似乎是听到了沟渠那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归徕“来”晚了，没听到。
归徕跟她一起侧耳聆听。
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