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急出病了？”归徕认定，祖母一定是喜欢孙子的，年纪大身体不好，一着急病倒了。
陶晶翻了个白眼，“哪呀？我婆婆，被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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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被狗咬的老太
“被狗咬？”
归徕和贾默闻异口同声，音量高了八度。
陶晶被他们吓了一跳，仿佛婆婆不是被狗咬了，是被外星人给咬了。
“是啊，有这么奇怪吗？”陶晶莫名其妙。
两人很快达成两个共识：
第一，不但不能告知陶晶儿子卜逸凡已经死了，也不能说现场附近有狗的事。
第二，埋尸的老人，可能就是卜逸凡的奶奶。
贾默闻道：“其实没什么奇怪的，有些养狗人素质不高，遛狗不拴绳，等于狗遛狗。那些不牵绳的狗吧，有些还就喜欢欺负老人孩子。”
归徕听出来了，这话明面上是说给陶晶听，实际上潜台词是给他的：
也不一定就是他们想的那种可能，也许卜逸凡奶奶真就是凑巧，找孩子途中被狗给咬了。
到底真相如何，待会儿去医院跟奶奶一见面，听她说话，归徕就能马上得出结论了。
陶晶讲述了卜逸凡失踪的过程。
这个过程得先从她跟丈夫卜栋梁闹离婚说起。
离婚是陶晶提出的，因为她实在受不了婆婆的愚蠢和丈夫的愚孝。
婆婆迷信健康讲座，相信保健品治病，玉石床垫长寿，所谓的中医古法胜过西医手术。
婆婆每月都把自己的退休金全数奉献给那些骗子，家里面那些所谓的宝贝堆成小山一座座。
一开始，陶晶还抱希望丈夫能说服婆婆幡然醒悟。
可后来她发现丈夫愚孝，宁可婆婆花光养老本，然后再花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孩子的学费。
只要陶晶劝说婆婆，她就会遭到婆婆和丈夫的围攻。
为了儿子的未来，她必须带着儿子马上跟这对儿母子切割。
卜栋梁受不了陶晶对他妈不孝，也同意离婚。两人现在是冷静期。
卜逸凡的抚养权归陶晶所有。
卜栋梁同意，他一个人也确实没法照看母亲和儿子。
但前提是，既然孩子日后归陶晶抚养，那么这一个月的冷静期，得让孩子留在他们身边。
根据后来卜栋梁的说法，昨天中午，他母亲姜碧莲带着5岁的卜逸凡出门，去家附近的健康机构听讲座。
姜碧莲每周五天，雷打不动地去那家“福至康寿”的小店听讲座。
一开始去，是为了贪图一些鸡蛋豆油卫生纸，再后来，成功被洗脑，各种养生长寿的高价产品买起来。
嘴巴里天天念叨着“专家说了”，“你们不懂”，“绝对有用”，“不为赚钱”，“传承祖方”，“造福百姓”，“功德无量”。
姜碧莲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昨天那次，她正“走火入魔”，身边的卜逸凡跑开了都不知道。
后来她发现卜逸凡不见了，就想起来卜逸凡天天念叨着要去找妈妈，便坚信，卜逸凡是去找妈妈了。
卜逸凡虽然小，但是认路。
陶晶就租住在旁边的小区，连马路都不用过。
当时又正好马上就到中午了，陶晶每天午休都回家。
姜碧莲认定了，孙子肯定是去找妈妈，已经跟妈妈在一起了。
她继续认真听讲座，还在机构里吃了专家亲自调配的药膳。
傍晚，卜栋梁下班回家，不见卜逸凡，问母亲孩子去哪了。
姜碧莲说去找陶晶了。
卜栋梁便直接去找陶晶想要接回孩子。
去到隔壁小区出租屋一问，才得知卜逸凡根本没来过。
两人马上在家附近找孩子。
陶晶气愤难当，要去找姜碧莲问个清楚。
卜栋梁阻止了，说他妈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心灵也脆弱，如果让她知道，是因为她的疏忽弄丢了孩子，肯定当即病倒。
卜栋梁说，事到如今，责怪老人没用，找孩子要紧。
陶晶就算再恨姜碧莲，也知道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况且，姜碧莲确实有心脏病，做过支架，就是个脆皮老太太。
于是两人去了派出所报案，查监控。
位于“福至康寿”侧门对面的监控拍下了卜逸凡最后出现的画面。
当时他正独自在侧门处蹲在地上，拿石头画画。
突然听到了什么似的，抬头寻找，最终目光定格在树丛处。
随即他把手里石块一丢，笑着朝那个方向跑去。
“我们跟民警在这附近找了好久，凌晨六点的时候，卜栋梁说他妈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他必须回去。
“哼，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惦记着妈，可真是个大孝子。
“我拦不住大孝子，只能自己在派出所等消息。
“后来我接到了你的电话，就马上联系卜栋梁。
“他却跟我说，他妈被狗咬了，他得送他妈去医院。
“还说就算他在派出所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他妈只能依靠他。
“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去医院！”
归徕尴尬道：“抱歉啊，我们也得去趟医院。”
贾默闻赶紧补充：“孩子的具体失踪过程，我们得听孩子奶奶亲自讲一遍。”
贾默闻给卜栋梁打了电话，确认了医院，驱车前往。
病房里，姜碧莲疼得直哼哼。
归徕和贾默闻一看包扎，伤得还真是不轻。
这狗肯定是大型狗，咬伤的是姜碧莲的腰部，创口不小。
医生给姜碧莲打了狂犬免疫球蛋白。
卜栋梁把他们推出病房：
“抱歉，我妈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已经把昨天孩子失踪前后的事儿跟我说了，你们问我就行。”
归徕的确有问题，但却跟孩子无关，跟狗有关：
“狗主人找到了吗？这么严重，得让他赔偿啊。”
“唉，别提了，我妈不说是在哪挨咬的，也不让我找狗主人追究，就说要自认倒霉。
“我也拿我妈没办法，她心脏不好，我不敢追问啊。算了，这钱我们自己花了，就当破财消灾吧。”
归徕更有把握了，他必须要进去，想办法让疼得说不出话的姜碧莲说两句话。
眼看归徕还要进病房，卜栋梁不悦伸手去拦。
贾默闻把卜栋梁的手臂压下去，“有些事，早晚要面对，你们母子都是。”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投诉你们！”眼看拦不住，卜栋梁只好嘴上逞英雄。
归徕站到病床前，俯视疼得龇牙咧嘴的老太，感慨：
“看样子，孽障并没有退去啊。”
姜碧莲瞬间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归徕。
不用对方说话，归徕已经确定了，埋葬那可怜孩子的，正是他的亲奶奶。
姜碧莲暂时忘记了疼痛，愕然问：“你怎么知道？”
“卜逸凡的亡魂告诉我的，他在临死前，听到了奶奶说话的声音。
“奶奶说，孽障退去福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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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赌名，你赌命
姜碧莲彻底忘记了疼痛，张着嘴，石化了。
卜栋梁急得跳脚，“你是谁呀，胡说八道什么啊？”
“你听说过阴阳大师吗？”归徕颇为自豪，“就是我。”
一句话，仿佛给僵住的姜碧莲解了穴。
“胡说，你才不是阴阳大师！你竟敢假冒大师？不怕遭报应吗？”
姜碧莲竟然想要坐起来打归徕。
归徕后退一步，冷声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见过阴阳大师，是阴阳大师教你活埋孙子喽？
“他告诉你，你的孙子卜逸凡就是你的孽障？
“而你，完全相信，自导自演一场孩子失踪戏码，实际上你把他藏进了大坛子里，埋了？”
姜碧莲不顾腰上的伤，干脆下了床，抡起拳头就要打归徕。
贾默闻挡在归徕身前，也不敢拦脆皮老太，用自己的身体替归徕挡下结实一拳。
“卜栋梁，快拦住你母亲，她可是做过心脏支架的。”饶是贾默闻身为刑警，此时此刻也不敢动。
卜栋梁把姜碧莲搀扶回床上，像哄孩子一样温言细语说了好久。
随后，他走到归徕面前，冷静问：“你到底是谁，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阴阳大师，昨晚收到了你儿子卜逸凡亡魂的哭诉，他告诉我，他被奶奶活埋了。
“当时他听见奶奶说了孽障退去福气来的话，周围还有狗叫声。
“姜碧莲就是在那之后被狗咬的，她不肯说出狗主人是谁，宁可自己掏腰包吃哑巴亏，也要瞒住昨晚的行程。
“这不刚好证明了我所言非虚吗？不然你现在就好好问问你亲爱的母亲，她到底对你亲爱的儿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