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先生很可能就是千秋子。
这老头对外鼓吹自己名垂千古，实际上他造的孽，恐怕要遗臭万年！
归徕马上在全网搜索万古先生，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主页，是个自称老中医的白胡子老头。
“这形象，太有迷惑性了。”贾默闻把手机转向归徕。
屏幕上是一个瘦到皮包骨的白胡子老头，穿中式长衫，在广场上耍剑的照片。
老头的身后还有几个追随者，跟着一起耍剑。
背景是初升的朝阳。
“咱们马上过去，说不定他们的晨练还没结束。”贾默闻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归徕紧随其后。
AI软件一上传图片，很快就得出了广场的地址。
幸运的是，距离分局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两人匆匆赶到时，正好碰上散场的耍剑队伍。
万古先生领头，身后几个老年追随者，一同朝广场出口走来。
贾默闻迎过去，冷不防叫了一声：“千秋子！”
万古先生下意识就应了一声，“欸。”
随即他惊讶地望着面前两人，“你们怎么知道……”
“你果然就是害人不浅的千秋子啊。”贾默闻高声冲着身后的追随者们叫道，同时掏出证件。
几个老年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也有几个看热闹，往前凑了凑。
“千秋子，有关两起命案，需要你配合接受问询。
“是在这儿，让你的追随者们旁观问询过程呢，还是你跟我们回去，咱们私下聊？”
千秋子尬笑，转头对追随者们科普了一下公民义务，强调自己遵纪守法，年轻警察有求于他，他身为长者，义不容辞。
在十几个佩剑老年人的簇拥欢送之下，千秋子上了贾默闻的车。
千秋子，本名裘广德，现年60岁。
上了年纪肥胖不好，但是过于消瘦也会显得更老。
再加上全白的头发和胡须，他看上去得有八十多。
“裘广德，你这头发和胡子，该不会染过吧？”贾默闻戏谑地上下打量。
裘广德终于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装腔作势的模样，唯唯诺诺地赔笑：
“警官慧眼如炬啊。是染过，唉，工作需要嘛，混口饭吃，还望理解。”
贾默闻把归徕的素描给他看，“这个女人，你认识吧？”
裘广德想也不想，“认识啊，唐慧中，算是我的门徒吧。”
归徕感慨：“慧中，秀外慧中。秀外嘛，在你的健康理论指导下，没有了。
“慧中？在你的迷信理论荼毒下，也没有了。”
裘广德莫名其妙，随即回过味来，但也只领悟了前半句。
“警官，饮食自由，您总不能因为我们选择的饮食方式与大家不同，就认为我们罪大恶极吧？”
归徕反问：“你好好想想，你对这个门徒的教导，除了饮食方面，还有没有别的其他？”
裘广德一脸无辜，“我跟让她行善积德啊，给自己、家人，尤其是孩子，积攒福报。”
贾默闻厉声问：“还有呢？”
“我让她帮我推广，多招募一些人，这也不行吗？”
归徕看不透这个裘广德，看上去不像是演的，可是他的推理又指向裘广德。
“算了，给你提个醒，你自己好好斟酌一下，要不要坦白从宽。
“唐慧中的孩子，植物人。”
裘广德恍然，“没错，她儿子，小名叫灿灿，对，好像是九岁吧？放学路上出车祸，差点丢了小命。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但是成了植物人，都快一个月了。”
贾默闻催促，“然后呢？”
“然后？哦，然后唐慧中就守在灿灿身边，一边照顾一边以泪洗面。”
归徕有些不耐烦，这老头是推一下走一步啊。
“然后呢？”
“然后唐慧中就来找我帮忙，毕竟，她一直把我当成导师。”
“你怎么帮忙的？”
“我能怎么帮？我也是个凡人，不是神仙啊。我说我帮不了，让她接受现实。
“她说这个现实她接受不了，灿灿是她的独子，丈夫把灿灿出车祸的罪责推到她身上，要跟她离婚。
“她说如果灿灿醒不过来，她也活不成了。让我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帮她解决。
“我说我实在没办法，找我不如去找医生。
“她说她找遍了松江市的专家咨询，还去找了阴阳大师。
“可她找的所有人都拒绝帮忙，她已经绝望了。
“她说我的名号仅次于阴阳大师，现在是她最后的生机。
“如果我还是拒绝她，她就死在我面前。”
贾默闻耐着性子，“然后呢？你是怎么帮她的？”
“我实在没招了，只想要赶快打发走这个魔怔的女人啊。
“我就跟她说，要说办法呢，我这的确有一个，但是极为阴损。
“即便我说出来了，她也做不到。即便她做到了，她自己也会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还是算了吧。”
归徕冷哼，“你这么说，反而吊足了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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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蠢坏不分家
裘广德自作聪明，笑道：“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编造了一套她绝对做不到的办法，而且恐吓她永世不得超生，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我就是想要吓跑她，让她接受现实，最重要的，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哦？绝对做不到？说说看。”贾默闻假装饶有兴致，引导裘广德。
裘广德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骄傲，邀功似的：
“既然唐慧中认定了灿灿的植物人状态就是丢了魂，非要我去招魂，我怎么说她都不听。
“索性，我就认同她的说法。然后说我就是个老头，根本招不会孩子的魂魄。
“孩子嘛，都是贪玩的，就好像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不肯回家，非要在外面跟小伙伴们一起玩。
“我说，要想招灿灿的魂，还得用孩童去招，需要收集五个孩童的灵魂，让他们使用引魂铃，引领灿灿的魂魄回到躯壳里。
“但是这种方法极为阴损，她真这么做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唐慧中的确是被十八层地狱吓到了，但她还是问我，啥叫收集五个孩童的灵魂？怎么收集？
“我说，所谓的收集灵魂，就是杀了他，让他的灵魂为己所用。
“我这么一说，唐慧中吓得脸色煞白，说她怎么可能去杀人，还是五个孩子？
“我说是啊，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所以还是接受现实吧。
“唐慧中逞强，说我凭啥认定她做不到？她说她是母亲，为了孩子，自己都能去死，去十八层地狱，为啥不能去杀人？
“她非要我卖给她五个施法的引魂铃，让我教她怎么用。”
归徕攥拳，强压怒火，“你只是想要打发唐慧中，应该没有狮子大开口吧？”
裘广德连连摆手，“那我哪能啊？她家灿灿都那样了，我哪能那么丧良心？
“我就要了五百块，真的，卖了她五个小铃铛。
“我真不是故意要坑她，是她非得要。我是从我孙女的小玩具上现拆下来的五个小铃铛。”
归徕恨恨地问：“你就不担心，唐慧中真的信了你的荒唐谬论，真的去杀人吗？
“毕竟，她是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为了孩子，哪怕只有一线生机都要搏一次的母亲！”
裘广德笑哈哈地摇头，“不可能！唐慧中特喜欢孩子，缠着我的时候，见到了我小孙女，那喜欢的状态不是能装出来的。
“她特别会跟孩子聊天，口袋里也总是放着小零食小玩具。
“这么喜欢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去杀五个孩子？一点都不用担心。
“而且我跟她讲的条件特别苛刻，这五个孩子，必须都是男孩；
“跟灿灿的年龄差上下不能差三岁；
“必须听话懂事，必须死于金木水火土五行才行；
“必须要在生前吞下引魂铃。
“最重要的，五个孩子的灵魂必须在一周内齐集完毕。连她自己都说，这太难了。”
归徕喃喃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裘广德根本没听见归徕的话，还自顾自地炫耀：
“我这么一说，唐慧中果然就不再来找我啦。
“我这个办法虽然挺吓人，但成功把她吓走了啊。
“我估计这会儿，她应该已经死心，接受现实，天天在医院陪着灿灿呢。”
归徕没忍住，咬着后槽牙问：“裘广德，你是不是傻？”
“啊？我怎么可能傻？我这招多高啊？”
归徕感叹：“造孽啊。蠢坏不分家，你跟唐慧中也是孽障。”
裘广德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现实，似乎是想都没往那方面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