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默闻冷声：“放心，你会如愿的。但在这之前，你得交代作案细节。
“尤其是最初卜逸凡的案子，你为什么要在短短十分钟内，在距离姜碧莲和程庆发那么近的地方掉包坛子里的人偶和卜逸凡？
“让卜逸凡的奶奶亲手活埋孙子，你好狠啊！”
唐慧中的心似乎又死灰复燃了，“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不是我狠，是我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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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老天的三个提示
“心软？心软到让卜逸凡听着奶奶的声音窒息而死？”贾默闻气得拍桌子。
“不是的，你不懂，我当时也是动摇的。
“我确实对千秋子的话深信不疑，但我也不是冷血的魔鬼，真要我让我杀死五个孩子，我根本没信心做得到！
“万事开头难，我知道，如果我杀了一个孩子，那么就没有回头路。
“既然我已经背负了罪孽，那我就得做到底，集齐五个引魂铃才行。
“所以这第一个孩子，是我最纠结的，最摇摆不定的。
“我一边犹豫，一边暗中观察着凡凡祖孙俩。
“福至康寿我也去过几次，免费听课领鸡蛋嘛。我对那周边的地形和监控都有些了解。
“所以我就藏在监控死角的树丛里，趁凡凡单独玩耍的时候招呼他。
“毕竟在古传堂，我给过他小零食和小玩具，他很喜欢我。
“那会儿他正无聊呢，一看是我，特别开心地跑过来。
“是凡凡跟我转述了姜碧莲和程庆发的对话。
“当我得知，他们要把人偶放在坛子里埋到地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天意！
“这不就是五行中的土吗？这是老天给我的提示和鼓励啊！
“老天都在告诉我，灿灿命不该绝。我不能辜负天意，我必须试一试。”
贾默闻无语，能够轻易上当受骗的这个群体，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就像外人无法突破的次元壁。
唐慧中自顾自地倾诉：“但这毕竟是五条人命，我还想要再让老天给一次提示。
“我给了凡凡下了迷药的小零食，然后把他塞进行李箱，放在车上。
“我的车就停在福至康寿的对面。
“我心想，如果姜碧莲发现孙子没了，当即就报警，警察去搜我的车，那我就马上把孩子还给姜碧莲，主动认罪。
“我相信，这是老天的意思，我和灿灿的命，我们娘俩认命！
“可姜碧莲根本就没把凡凡失踪当回事儿，竟然还有心思留在那吃药膳。
“这还不是老天给我的肯定吗？当然，直到那时，我还是不确定的。
“我还想要第三个肯定的提示。只要凑够三个提示，我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所以那时，我还是没有让凡凡吞下引魂铃。我载着昏迷的凡凡，一直等到了晚上，开车远远跟着程庆发的车，去了状元屯。
“当时我的打算是，等到他们埋完了坛子走后，我再去掉包。
“可是看着在我怀里熟睡的凡凡，我真的狠不下心啊。他那么乖，那么信任我。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竟然发现他们俩把坛子留在车上，一起去不远处找挖坑的地方了。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老天给我的第三次提示。让我趁这个机会掉包。
“如果我掉包后，凡凡在坛子里醒过来，发出声响，让姜碧莲发现，那么就是天意如此，我和灿灿认命。
“如果凡凡没有醒过来发出声响，姜碧莲没有发现，活埋了凡凡，那也是天意，老天赞同我的做法，鼓励我继续做下去，我的灿灿命不该绝！
“况且，让我亲手活埋一个孩子，我也做不到，那么不如就让姜碧莲代替我试试看。”
唐慧中说到这，又抑制不住激动情绪，开始埋怨她一直信赖的天意：
“老天是怎么回事？当时明明安排凡凡没有发出声音，一切都那么顺利，让我以为我在顺应天意，我肯定会成功的！
“为什么现在，又让你们出来坏我的好事？为什么给了我们母子希望，又残忍剥夺？”
贾默闻皱眉摇头，“你以为凡凡没有在坛子里醒过来，发出声响？”
唐慧中莫名其妙，“当然啦，不然姜碧莲发现坛子里有孩子的声音，而且还是自家孙子的声音，肯定会打开看啊。”
贾默闻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道：
“姜碧莲跟你一样，迷信，又蠢又坏，她听见了坛子里有孩子的声音，却以为那就是孽障在临死前的挣扎。”
唐慧中愕然，“她怎么会那么傻？”
贾默闻被气笑了，“是啊，你们怎么会那么傻？”
唐慧中反驳：“傻的是她！被程庆发用那么拙劣谎言哄骗的傻子是姜碧莲！”
“是啊，如果医院里的姜碧莲得知了你的故事，也会认定，你比她傻。
“说说马秋实吧，你把他装进行李箱后，丢去了哪里？”
唐慧中讶然，“你们知道？找到秋实的尸体了？”
贾默闻不愿在正式审讯中提及归徕这个阴阳大师的功劳，便答非所问：
“马秋实的母亲戴芳其实看见你了。那晚，她看到你用零食哄骗走了马秋实。
“她以为你是人贩子，以为在古传堂结识的你，是真心喜欢孩子，要给马秋实寻一个更好的人家。
“她以为有钱人家会给马秋实做手术，给马秋实她这个贫穷生母给不了的美好未来。
“而你呢？你却把马秋实这个可怜的孩子送上了黄泉路。”
唐慧中面容扭曲，哽咽道：“的确，马秋实是个可怜的好孩子。
“那晚我跟他说，让他跟我走，不要再拖累他母亲了。
“只有他走了，他母亲才能再嫁，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用像现在一样，一天打三份工，忙成一个陀螺。
“马秋实真的很懂事，他同意了，主动跟我走，说他愿意去当童工赚钱，等以后赚到了钱，再回来孝敬妈妈……”
贾默闻听不下去了，强忍泪水，恶狠狠道：“唐慧中，你怎么下得去手？”
唐慧中也泣不成声，“秋实真的是好孩子，针灸在嘴巴上痛得他眼泪直流，但是他知道那是戴芳辛苦打工赚来的钱，用来给他治病的。所以他再疼都不吭声。”
“够了。”贾默闻哽咽地抬手阻止唐慧中说下去。
一旁记录的年轻刑警已经转过头抹眼泪了。
观察室的归徕纵然是从事殡葬行业的，见多了生离死别，但听到这些也难以自持，默默流泪。
贾默闻很快调整好情绪：
“告诉我，你把马秋实丢在哪了，我马上安排水警去打捞，别让这孩子飘得太远，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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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女友有怪癖
三天后，马秋实的尸体被打捞上来。
戴芳被叫来认尸。
一声凄厉嚎啕之后，戴芳昏厥过去。
法医和助手一边一个架着浑身瘫软的戴芳出来。
走廊里，这边是昏厥的戴芳，那边是被反手拷住的嫌犯唐慧中。
狭路相逢，迎面而来。
关山海还庆幸呢，幸好戴芳是晕着的，不然仇人相见，场面指不定多么混乱呢。
这个念头持续没到三秒钟，就在两拨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戴芳突然睁眼，猛兽一样扑到唐慧中身上，把人给扑倒。
周围人赶忙拉架。
可戴芳就像是咬住猎物不松口的猛兽。
这两人怎么都分不开。
唐慧中双手被缚，根本无从反抗，只能惨叫。
贾默闻和归徕闻声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几个人终于把这两个母亲分离开来。
戴芳的嘴巴里叼着一块血肉。
唐慧中的脸皮被生生咬掉了一块。
法医简单处理了唐慧中的伤口，把人送往医院。
唐慧中住进了羁押病房，她脸上的伤口感染，高烧39度。
病房门口，归徕和贾默闻见到了唐慧中的丈夫孙晋。
孙晋说，他是跑工程的，常年出差，是这个家的经济支柱，放心地把儿子和家交由全职主妇唐慧中照料。
最近两年，每次回家，妻子儿子都会更加瘦弱一些，儿子发育迟缓。
他每次提出带儿子去医院，唐慧中都说，让他专心赚钱，家里的事不用管。
孙晋的工作太忙，每次离家前都给妻子儿子留下一笔钱，买各种营养品，嘱咐妻子别舍不得花钱。
然而两个月前身在外地的他却接到噩耗，儿子灿灿放学途中出了车祸。
他请假回家，跟唐慧中一起守着灿灿。
后来，他接受了现实。
但唐慧中却始终不肯接受现实。
孙晋只顾着自己的悲伤和工作，全然不知道唐慧中在暗中谋划什么。
说话间，护士告知唐慧中已经退烧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