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烟川疑惑地皱起眉头。
“是呀，还要谢谢你呢。”梁艺彤略显感慨，缓缓道出实情，“虽说与你相亲是为了应付爸妈，但见了你后，我突然意识到，不能再继续陷在意难平里，生活终究是该往前走。若总是因为我放不下过去而拒绝他人，对对方也不公平。”
宋烟川品出些许异样情绪，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半步，尴尬一笑：“呵，你也不用那么替他人考虑。”
就在梁艺彤向宋烟川说明自己的心结时，店里的三人也正在热议。
赵临满：“这正常吗？不正常吧！像不像我猜的，他在养鱼，你是鱼，那位梁女士也是，他怕露馅儿，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堵梁女士的嘴。”
欧杨雪：“应该不是吧，梁女士的委托内容是至今没放下的白月光。”
赵临满：“还有这回事？”
欧杨雪：“嗯，她刚跟小宋哥见了面，委托就来了，你们说，会不会他们见面真的只是小宋哥招揽生意？”
卫风絮：“你想多了，就是相亲。”
欧杨雪：“啊？卫大师怎么这么肯定。”
卫风絮：“他自己说的。”
赵临满：“居然主动交代，看来那天在餐厅真发现我们了。”
欧杨雪：“哦，也对，刚梁女士看到小宋哥在这儿很惊讶，听说他是卫大师的保镖后更是震惊，一看就不知道他的职业，可是相亲时不应该最早交换这些信息吗？是不是说明他们互相没看上？”
赵临满：“看没看上我不知道，但小宋肯定在职业这个问题上没说实话。”
卫风絮：“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但他为啥不说实话，当我保镖很丢人吗？”
赵临满：“果然还是想隐藏你的存在吧。”
欧杨雪：“那这委托我们还接吗？”
卫风絮：“接呀，干嘛不接，钱都收了，帮助委托人是灵媒的职责！”
赵临满：“噗，说得这么侠义，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卫风絮：“咳，别乱预感，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嘴上否认，表情却有种被戳中心事的不自然。赵临满猜得不错，她之所以愿意让委托继续，确实有点阴暗的想法。
此次委托是对于初恋的意难平。
梁艺彤大学时期暗恋隔壁系的男同学魏哲，这份情愫一直被她小心藏在心里。直到临近毕业，她才鼓起勇气，想试着向魏哲告白。
可惜，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见到魏哲在学校出现。
一开始，她只当是实习太忙，没空回校，直到毕业答辩、毕业典礼、毕业合照等魏哲都缺席了，她才意识到不寻常。
一番打听之下，梁艺彤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魏哲坐的大巴车遭遇了泥石流，一车人无一生还。
一瞬间，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梁艺彤时常会想，如果她能早一点鼓起勇气，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呢？是否能阻止魏哲死亡呢？
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却任谁都无可避免。
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未能传达的心意，随着这个消息，悄然沉入海底，成了梁艺彤永远忘不掉的痛，成了她意难平的心结，久久伴随着她，让她无法再喜欢上任何人。
时至今日，她终于决定与过去做个了断，向三年前死去的白月光道别。
实质上，梁艺彤与这位白月光不熟，故无法提供死亡证明。而欧杨雪能查到的信息仅有“三年前岳晨附近山区发生严重泥石流”的报道。
若非考虑到死者当时只是一名普通大学生，被卷入刑事案件和用天灾掩盖刑事案件的概率都不高，卫风絮也不会受理本次委托。
偏偏就是这么巧，委托人竟是宋烟川的相亲对象。
刚见面时，卫风絮有些后悔接了这项委托，可现在，后悔逐渐转变为庆幸。
如果她让梁艺彤继续深陷于意难平之中呢？
脑中阴暗的想法不断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天赐良机，不管她与宋烟川是否有发展的可能性，你都能将这种可能性降为0。”
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只要昧着良心编几句谎话。
就在卫风絮酝酿着邪恶计划时，店外密谈的二人终于回来了。
梁艺彤微笑着走回到咖啡桌前，在卫风絮对面坐下，宋烟川则照常与赵临满和欧杨雪一起移步到吧台边。
卫风絮没有立即切换到工作模式，反而一脸好奇地向梁艺彤打听。
“梁女士刚才为什么那么惊讶？关于宋烟川是我的保镖这件事，他没跟你说过吗？”
梁艺彤捋了捋耳边发丝，眼神略带歉意，浅笑开口：“好像有什么误会，我同宋先生只见过一面，还没熟到相互交换个人信息。我刚是想说：卫大师你不是灵媒吗，怎么还需要聘请保镖？sorry，好像有点大惊小怪了。”
“那你们刚才……”卫风絮忍不住追问，话说一半，又犹豫地收了声，这么问似乎显得她太急。
话没说完，但梁艺彤大概猜到她想问什么，在卫风絮调转话头前，爽快回应：
“我跟宋先生认识是因为家里安排相亲，说实话，我是为了应付爸妈才跟他见面的，原本吃一顿饭就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又在这里遇上。刚才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宋先生打听到我找灵媒的消息，故意制造偶遇呢！宋先生估计看出我误会了，方才跟我解释了缘由。”
慢条斯理地一番说明，总给卫风絮一种滴水不漏的感觉。
合理，相当合理，让卫风絮挑不出一丝毛病。
然而，再合理的解释，在“早有准备”这个前提条件下，可信度注定受损。卫风絮忍不住怀疑这是两人在门外商量好的说辞。
既然如此，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卫风絮果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转而正襟危坐，转移话题。
“梁女士，准备好开始通灵了吗？”
【作者有话说】
卫风絮黑化进程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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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月光（2）
随着卫风絮切入正题，店内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旁观的三人不敢发出声音，身为委托人的梁艺彤坐正，双手在膝盖上交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通灵的规矩都清楚吧？”卫风絮表情冷淡。
“明白，大师的助理发给我看了。”梁艺彤边回忆边说，“一次通灵机会，一旦开始，概不退款，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自己承担，不可迁怒灵媒。”
确认完毕，卫风絮从一旁拿起便签纸和笔，动作轻缓地递给梁艺彤，“把你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尽量精简。”
梁艺彤客气接过，摆放面前，提起笔，倏然抬头看向卫风絮，谨慎提问：“卫大师，魏哲已经去世3年，确定还能把话带到吗？”
果然，怀疑会迟到，却从不缺席，卫风絮对此早已习惯。
只是大多数委托人把怀疑藏在心里，面上不表露，然后悄悄埋下测试题，而梁艺彤不同，她选择了直接质疑。
卫风絮单手支颐，身子微微向左靠在扶手上，神色慵懒地替对方出主意：“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试探，比如写下只有你们两人知晓的暗号，或是让我说出他的样貌特征。”
“还能这样？”梁艺彤瞪大了双眼。
“当然，不过通常大家都是悄悄做，没人会这么正大光明直接问。”卫风絮笑里藏刀。
梁艺彤表情尴尬，连呼吸都透着一股不知所措，“呵，是我失礼了，抱歉，我不是质疑卫大师的通灵能力，只是在想，去世三年的人，会不会已经投胎转世了？”
此话一出，卫风絮恍然大悟，微微张开嘴，捏着下巴呢喃自语：“对哦，以前怎么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她自己没考虑过属于正常，因为她见到的本就不是死者的鬼魂。至于其他灵媒通灵是否存在死亡时效性，她从未研究过，自然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梁艺彤没听清她在自言自语什么，见她久未做出回应，轻轻唤了一声：“卫大师？”
卫风絮回过神，隐去眼底的困惑，张口就胡诌：“放心，我通灵感受的是遗物上残存的气息，跟他死多久没关系。”
“哦……”梁艺彤似懂非懂。
为避免她再纠结下去，卫风絮善心大发，主动提议：“这样吧，通灵结束，我画张素描，你看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魏哲。”
卫风絮说话时表情坚定而自信，梁艺彤很难不信。
她从未提供过魏哲的照片，连学校、专业、班级都未透露，仅凭一个名字调查出私人信息这种事，灵媒没道理能办到。
思及此处，梁艺彤安了心，埋头在便签纸上写下了欲向魏哲传达的心意。
她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只因那些话在心中反复出现过千遍万遍，如今终于有了说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