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姨有自己的人生,我希望小姨的人生里自己最重要。”
沈可意一愣,上一次听见类似的话,她侧了侧脸,还是驾驶座上的吴清弦对自己说的。
她一下子想到了从前的好多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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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毕业那年暑假过后,他们这一圈人一同前往京市读大学。
沈可意大学学的传播学专业。
她早在暑假计划好自己的大学生活要怎么过,首先想要辅修心理学。
所以她的大一,不像其他同学一样参加各种社团活动。
几乎是成天泡在图书馆里,保持学习状态。
与室友的关系算是融洽,但无法更近一步。
她唯一的娱乐活动,是和黄栖、俞悦这一圈人一起约着玩。
校园里的她,没有俞悦和黄栖陪在身边,她再次成为了曾经那个独来独往的沈可意。
唯有一点不一样,吴清弦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她的校园里。
他们学校离得很远,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自两人那一次在车上碰到了嘴角,相处间总带着一丝不自然。
沈可意不懂那种感觉是什么,也不想刻意去弄懂。
第一次吴清弦出现在她校园里时,是刚军训完。
她正上完一节大课,前往图书馆自习。
刚爬完图书馆门前的一场段楼梯,抬眼就看见了背着琴在门口徘徊的他。
那也是两人军训后第一次相见。
他比开学前黑了不少,多加了一点不一样的硬朗帅气。
路过的同学,时不时有人偷看他,他却熟视无睹,在来往的同学中搜寻着。
看见她时,吴清弦眼中一亮。
快步朝她走来。
沈可意抬眼看见他,愣了愣,接着神色略微有点惊讶,语调上扬,“你怎么在这?”
他挠了挠头,“嗯……我刚从我老师那回来。”
这样的对话重复过好几遍。
后来他出现的次数多了,沈可意就不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习惯了他的忽然出现。
每次等到她,他就跟在她身后,有时候背琴有时候又没背琴。
常常只是坐在她旁边,陪她看书。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沈可意学校的校园表白墙上开始频繁出现他的名字。
第一次是有个女生拍了他从图书馆出来的侧脸,配文是:【求问这个小哥哥是谁,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都没敢上去要微信。】
第二次是他在图书馆门口等沈可意的时候,被路人拍下来发到墙上,问:【这个帅哥到底在等谁啊,每天都能看到他。】
……
沈可意从不看这些表白墙,还是她的室友们,在照片里看到了总是出现在吴清弦身边的她的身影。
她们控制不住自己打量的目光,好奇地问她:“可意,这是你男朋友吗?”
沈可意瞥了一眼,视线停留在那些照片上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那他为什么每天都来找你啊?”
沈可意拿着书的手一顿,她垂眸,随口说:“可能他闲吧。”
再后来,沈可意在食堂排队时,听到旁边桌两个女生在讨论表白墙上总是背着小提琴的男生。
“长得又帅又会拉琴,听说还没有女朋友。”
“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
沈可意端着饭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那天下午,吴清弦照常来图书馆找她,她翻书声比往常要大一点。
他注意到了,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吴清弦扫了一眼周围打量自己的眼神,又看了看沈可意。
沈可意伸手拿保温杯的时机,他也伸出手,叠在了她手上。
沈可意下意识抽了抽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压着,动弹不得。
她不得不用气音问:“你干嘛?”
他头趴在桌上,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脸颊泛着一丝红。
“帮我赶一赶桃花好吗?”
沈可意不答,可也不再挣扎。
她把脸转了回去,继续看书,心中那些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渐渐消散。
他们的手那一个下午都没有再松开过,两个人各自用空着的手翻书、记笔记,谁也不先把手抽回去。
哪怕一直有汗,哪怕分不清楚是谁的。
他们似乎有了无形的默契,谁都没捅破隔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沈可意第一次,任由一个人闯入自己的世界,不管不顾。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俞悦和黄栖对京市充满了好奇。
她们三个常常约一个下午,或是逛景点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又或是逛胡同。
总之,她们俩依旧像高中一样,有说不尽的话,充满了精力。
京市的冬天来临,在黎书白的带头下,他们连续看了好多天的天气预报,只为了等待看一个下着雪的故宫。
可以坐两小时的地铁到城市的另一边,就为了关爬爬长城,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
冬天来的时候,他们在黎书白的带领下,持续密切关注了好多天的天气预报,不知道预约了多少次故宫。
只为了看那一场,故宫的雪。
只是,比故宫的雪先到来的,是初雪。
那一天,沈可意埋头在图书馆里学到了快闭馆。
她恍然不知,窗外正稀稀拉拉地落着雪花。
出图书馆时,她揉揉发酸的眼睛,刚推开玻璃门,迎面一阵夹着细雪的冷风扑过来,她下意识眯起眼。
等她睁开眼时,吴清弦就站在面前的台阶下。
他背着琴,快步跨越了图书馆前长长的楼梯,直至停在他面前。
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不像是只跑了这一段台阶的累。
“你怎么……这个点来?”沈可意有些愣,下意识问出口。
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晚上有选修课,从没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过。
吴清弦直起身来,气还没喘匀,笑着伸手指了指天,眼睛亮着:“快看,初雪!”
沈可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天空上,无数细小的雪花正稀稀拉拉地飘落着。
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在掌心里停留了一瞬就化成了小水珠。
吴清弦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弯起的弧度。
忽然开口:“你知道吗?很多人说,初雪这天告白会成功。”
沈可意垂下手,偏头看向他。他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正好和她平视。
吴清弦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所以此时此刻,我想告诉你,沈可意,我喜欢你。”
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落。
沉默的时间久到两人的发丝上都沾上了雪花。
沈可意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盯着地面,缓缓开口:“抱歉,我对你没感觉。”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但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重新亮起来,“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我不想你因为我冒昧的告白,而不参与大家的集体活动,明天……你还会和我们一起去看故宫的雪吗?
沈可意心下一惊,她确实想到了这些。
最终,她只说:“好。”
吴清弦松了口气,盯着她看了会。
其实,初雪还有另一层含义——所有的谎言都会被原谅。
这一次,我就当你骗我了。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我送你回去。”
沈可意其实不懂,为什么他被拒绝了却不伤心。
更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拒绝了他,却不想把他推开。
这原本是沈可意人生中毫无意义的一天。
可后来她翻来覆去地回想了很久的这一天,不知道是因为那是她在北方看到的第一场雪,还是因为他说“我喜欢你。”
总之,那一天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显,再也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
肆肆最近小病不断,我们美好的意意和清清快祝你们妈咪身体健康早日康复吧呜呜呜😭
第28章 第二十八段旋律
第二天,他们如约和大家一起去看了故宫的雪。
两人默契的,当前一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吴清弦不再时不时出现在她学校,他们似乎又恢复了刚认识的样子。
像两条平行的火车轨道,在各自的轨道上交错前行。
寒假。
沈可意回家的第一天,就又和刘艳春吵架了。
刘艳春嫌她天天看书、家教、不分担家务,追着她说来说去,念叨着她在京市上个大学就眼高手低忘了本。
沈可意实在忍无可忍,顶嘴道:“谁忘本了?沈如意在国外留学,给你们打过一个电话吗?他连你们生日都不记得……”
还未说完,就被刘艳春打断:“那能一样吗!男孩子爱玩那是天性!你一个女孩子,能跟他比?”
“凭什么女孩子就该乖、就该贴心时时刻刻替你们分担痛苦,照顾你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