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天台的夜晚后,我不自觉地开始关注你,然后就是那个雨天。”
那个雨天,他第一次确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动。
他回头看见她孤身一人行走在雨幕里,他跑过去撑起外套为她遮雨,却换来了她的一句:“我不需要。”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她不在意那些所谓的礼貌和客套,不需要就拒绝,被他的琴声打扰就痛骂一顿。
和他从前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迎合任何人,也不敷衍任何事。
甚至后来,她蹲在自己面前安慰自己,教自己学会拒绝。
从那时起,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她擦肩而过。
走廊上,楼梯口,食堂里,放学后的人群中……他提前很久就在心里算,从哪个方向走,用什么速度,才能刚好经过她的身边。
每一次与她擦肩,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
他们衣角有时候会轻轻蹭过,她洗发水的味道偶尔会飘过来,可她常常在看书,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只是这一点时间,就够当时的他悄悄开心一整天。
“你大概不知道,在我们真正认识以前,我在用这样的方式喜欢你。”
沈可意听着,内心一紧。
在她察觉他对自己的喜欢以前,原来他独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她从不曾在意的瞬间,被他记了很多年。
面对他深沉而漫长的爱,她感到一种无法适从的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少年时期的吴清弦,面对这样的他,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像亏欠。
吴清弦低头,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仰起脸的样子。
被她看得心神荡漾,忍不住低下头,凑到她唇边轻轻啄了一下。
“你不用觉得愧疚和亏欠了我什么。暗恋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他用手蹭了蹭她的脸颊,“你爱我,我就很开心了。”
沈可意鼻尖一酸,只是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身体之间的默契,一触即发。
他更深地回应她,手扣在她腰侧,将她一点一点地往怀里带,近到再无间隙。
车里的空气被这个吻搅得滚烫,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良久,他稍稍退开。
“行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抬手擦了擦她的嘴角,“再亲就停不下来了。”
沈可意脸一红,想说停不下也没关系。
可是明天还要上班,便放下了这种念头。
他忽然问:“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沈可意还有些发懵,“有啊。”
吴清弦弯起嘴角,“我们约会吧。”
时隔三年的,第一次约会。
沈可意弯起嘴角,回答他:“好。”
第40章 第四十段旋律
沈可意很久没有期待过一个周末了。
过去几年的周末,对她来说不过是补觉,又或者接到临时的电话加班,偶尔和黄栖她们约顿饭。
平平淡淡的,过也过得,就是没什么盼望。
她和吴清弦几乎每天都会互发消息,一般都是他主动,也都是他发得多。
她唯一主动的,是问他:【安排是什么?】
他不说具体的安排,只是要让她准备两套换洗衣服带上,要过夜。
沈可意擅自猜想:【是不是周边城市旅游?】
他答不是,可她再怎么追问,他也不说到底去哪。
沈可意就摆烂了,不想了。
反正和他约会从来不需要思考要去哪里玩,他总会替她安排好一切,而她只需要出现就好。
她恍然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
刚在一起一周后,吴清弦便不满足于接她下班,两人一起牵着手散步。
他希望,她能有一天,是属于自己的,是专门和自己待在一起的。
于是,他发出了约会邀请。
沈可意就把最近的空档日,分给了他。
他说他来安排一切。
当时对男生有着刻板印象的沈可意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她猜想,他的安排不过是一起吃饭、看电影、散步。
而且冬天的槠洲又冷又无聊,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可到了那天,沈可意一大早就醒了。
把衣柜里所有衣服翻了个遍,床上堆满了换下来的毛衣和裙子。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够好,换来换去,最后选择了一身连衣裙搭配着大衣。
裙子姐姐送给她的过年礼物,米白色,裙摆到小腿,袖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边,是她衣柜里最精致的一件。
槠洲的冬天穿连衣裙着实有点冷,可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不愿意换下来。
沈可意又坐在梳妆台前,用不熟练的化妆技术化了一个淡妆。
下楼时,冷风扑面而来,而她无暇顾及。
吴清弦站在车旁,倚靠着车。看见她身影的那一瞬间,眼眸一亮,抬起手叫她。
等她走近,他的嘴角早已高高挂起,“好看。”
“和我给你准备的花特别搭。”说着,他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小捧准备好的花束。
纯白色的洋桔梗配着几枝淡黄的雏菊,用浅米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细细的丝带,特别小一捧,她拿在手上也不占地方。
巧的是,和她的裙子是同一个色系。
沈可意瞪大了眼睛,“你还准备了花?”
她声音里有意外也有抑制不住的惊喜。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收到花。
“第一次约会,怎么能没有花。”他说完,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弯腰替她把安全带系好,再绕回驾驶座。
他开车带她去了江边老街上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陶艺工作室。
店面不大,四周都是置物架,摆放着许多陶艺作品。
沈可意扬眉,问他:“做陶艺?”
他注意着她的神色,“嗯,不喜欢吗?”
她摇头,“没有啊,挺喜欢的,就是怕自己做不好。”
他笑,安抚她,“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事实证明,她在艺术上没有一点天赋。
她的手笨得要命,陶泥在她手里不是歪了就是塌了,怎么也控制不好。
反倒是他做得有模有样,常年拉琴的手对力道的控制远超常人,轻轻一拢,一个花瓶的雏形就立起来了。
她看着自己那团不成形状的陶泥,又看了看他手下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花瓶。
有点气馁,“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分神看过来,慢慢停下自己手下的转盘。
把椅子挪到她身边,双手覆在她手背上,“你这样控制。”
他的手带着她的轻轻拢住陶泥,慢慢地把一个花瓶的形状捏出来。
沈可意还是完全没有学会,因为她的注意力早不在陶泥上了。
当时,她是会因为和他有所触碰,就会害羞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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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也是。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每次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还是会让她的心泛起波澜。
吴清弦像是在复刻两人的第一次约会,给她带了一捧紫白相间的鸢尾花束。比当年那捧更大、更精致,显然是从专业花艺师那里订的。
两人手在接过花束时堪堪擦过,他们都顿了一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其他情绪。
上了车,她低头把花束放在膝盖上。
吴清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花,清了清嗓子,“我这一大捧,比之前……那个人的更好,对吧?”
沈可意侧过头看他,一脸茫然:“谁?”
她压根不记得除了他之外还有谁送过她花。
吴清弦见她真的想不起来,嘴角向上翘了翘,“我们重逢后的第二面,去年夏天在你们公司楼下,和你见面的那个。”
沈可意愣了一下,然后恍然,他说的是程远送她花的事。
见他这幅别扭的表情,有点想笑:“你那时候在看我?”
自从重逢第一天,错以为他在等自己,放了狠话后,她后来再看到他,只当他又在等凌春杳。
“我一直等的都是你。”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确认道:“等凌春杳只是借口,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沈可意低下头,有时候面对他直白又热烈的爱,会有一点无法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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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会不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头闲逛,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他现在是公众人物,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会被认出来。
这次的约会地点,吴清弦选在了京市郊外的一个温泉山庄。
驱车两个多小时,藏在山里,私密性极好。
他提前订了一整套院子,推开院门,中间是一个温泉池,占了院子的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