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是哭了?”张翩然蹦起来,整个人都像只猴子似的蹿在他身上。
雾紫色的外袍就像是长着翅膀,跑了似的。
霍洗忧都没打算挣脱她,就由着她,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翩然被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哪里会察觉的出他这时的不寻常,她控诉道,“霍洗忧,你这官威可真厉害!你这么说,我也是不会放手的!”
昔日里,霍洗忧拿她这个贵妃娘娘没法子。夜黑风高,正是好下手的时候啊!他肚子里的那些小心思,她还能不明白?
月光落在他们的肩头,地面的身影就重叠到了一起。
不过,张翩然将拽着霍洗忧的衣袖,改成了抓着,这样就不会从他身上,掉下来。
他的呼吸,可比他这个人热乎的多,冷静沉稳的脸上,看上去多了些许的狼狈。
霍洗忧的说话声,听起来就向对她的抱怨,“娘娘的手勒的紧,奴才都呼吸不了。”
她抓着的不过是他的手臂罢了,不知情的,还以为碰到什么地方了!
张翩然可不会同情他,指甲用了力,就嵌进他的肌肤里。
“想的倒是美!”
他无奈之极的说,“娘娘,您弄疼奴才了。”
“你浑说个什么东西……狗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当真是可笑得很!”张翩然借着霍洗忧身上的力道,站稳妥,“除了你,谁会算计我,还会哪个想找这么的死?”
霍洗忧却是一针见血,挑明的说,“奴才和别人不一样,不会算计贵妃娘娘。”
张翩然又不是头一回和这权宦打交道,无论他再花言巧语,吹出什么神仙屁来。他那狗嘴里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听!
“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背我回去。”她趾高气昂,不客气的命令道。
“那是奴才的荣幸。”霍洗忧轻笑了下,屈膝,也没想过要拒绝他,就这么温顺的等着她上去。
张翩然是真有些被吓到,如今还脚软着。要不然,哪里会让他送她回去!显然易见,这样的法子是真的不错!
她舒舒服服的,趴着。
明月也害羞的躲到云朵里去,他个头高,走起路来却是稳重。霍洗忧背着她,像是刻意提醒着她什么,“陛下在柔嫔娘娘宫里头。”
张翩然捂住耳朵,嚷嚷直叫,“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第16章
这空气里,都因这宦官的到来酝酿着诡异的气息。
“陛下怎么舍得小青梅难过呢?”霍洗忧透着顽劣,沙哑着嗓:“自是要日日夜夜的陪伴在心上人的左右,顾不上旁人了。”
张翩然不想听,朱荀与她成婚多年,到底是有些情分,可这情分在柔妃跟前,一文不值。她迷茫着未来,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惧:“霍洗忧,你闭嘴。”
霍洗忧并没有如她的意,看着那眉眼如画的女人,骨子里是一阵瘙痒,就想踩在她的心尖上,把这话说给她听:“陛下坏了祖训,册封柔嫔,可这不是结束。”
小青梅,刚入宫就已是嫔位。
那再往上,就是妃位!
张翩然瞳孔微缩:“霍公公的意思是,陛下有意抬举她?”
“贵妃娘娘想知道?”霍洗忧试探的靠近着她,手停留在她纤弱的脖颈,像是毒蛇看到了猎物,一口就能咬穿,“这可是一个大秘密,要是被陛下知晓了,奴才是要受到惩罚的。”
那刺骨的冷意,钻入张翩然的肌肤,她忍着不适:“本贵妃,自是不会让霍公公为难的。”
他垂下眼,眼里的火光熊熊燃烧:“奴才,不觉得为难。您想要知晓什么,奴才就说什么,哪怕舍了这条性命也无法的的,只是……”
那凉意虚虚的停留在半空之中,仿佛下一瞬,就会收紧,与她肌肤相贴。
张翩然想要逃走,死死的盯着他:“霍公公,想要什么?金银,还是珠宝?”
“这些都是俗物罢了。”霍洗忧轻笑一声,低下头,离得她近了,在她脖颈儿不到之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着上好的佳酿。
张翩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洗忧能够爬到这位置,难道连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张翩然小声嘀咕:“我难道,会不知道陛下夜里歇息在哪个宫里,用不着你特意提醒!”
霍霍忧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她脚踩的缎面软鞋上,贪婪的,咽了咽口水:“贵妃娘娘,怎就奴才一定会害你呢?”
……
张翩然逃走了。
“霍洗忧的牙尖锐的,简直就是要吃人!”
张翩然不由自主的摸上脖颈儿,想起他那阴森森书说话的语气,就有些后怕。
这夜太深,像是吃人的野兽在藏匿其中,她本是要回万安宫,可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穿过一道朱红色的宫门,耳边吹来一阵冷风,似乎是听到女子在低声的哭泣。
“我可怜的孩子!都是那柔嫔小贱人害了你!娘亲没本事啊!”
后宫里的女子,幽怨的声音。
染血的,模糊的肉块,被丢到她脚边,
张翩然顿时觉得一股阴冷,从脚底蹿起来,她胃里翻江倒海,大喊:“霍洗忧!”
纵使她不知道走到了哪位娘娘的宫殿,但身后那双幽深的眼跟着她,张翩然还是知道的!却见那黑色皮质飞鱼袍服,擦过她的衣裙,到了她跟前,默默地将人挡到身后,“娘娘,莫怕。”
像极了中心护主的,忠心的狗。
“这是哪里?”
霍洗忧眼里都是扭曲的爱意:“您到了贤嫔娘娘的寝殿了。”
张翩然的嗓音有些发抖,板着脸,靠近他,“你,有没有听到女人在哭?”
“没有呢,贵妃娘娘。”
他在她耳畔窃窃私语。
“分明就是有的!”她亦或是,真的有些惧怕极了。
“霍洗忧,你到底听没听到啊?”张翩然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对人控诉道,“那女人还说孩子什么的,求陛下做主什么的,你再仔细听听!”
“那奴才再听听。”霍洗忧难得好说话,像是要献上自己的忠诚:“贵妃娘娘是听见猫儿叫春?”
“不是的!”张翩然不信,那根本就不是猫儿在叫春:“霍洗忧!”
他有些微愣,霍洗忧的一颗心被掉下来,微不可察,是压抑着低声道,“娘娘,抱着奴才就不会怕了。”
“真的?”张翩然的眼睛都快哭的红了。
“嗯。”
宦官的声音如同好听极了的奏乐,蛊惑着人心。
“那你别离开我。”那双在夜里都白腻的手,如铰链一般缠上来,他甩都甩不脱,缠了上来。
霍洗忧得偿所愿,嘴里叹出一声呢喃。乌黑发沉的眼眸,对上了她的,用着最寻常的语气说,“奴才砂锅许多人,身上业障众,就算是真有些什么,也是不敢靠近的。”
张翩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你是恶人,他们不敢过来的!”
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啊!
可她若是想,生生世世,就这么挂在他身上。他愿意用身躯,帮她挡住灾祸。
……
那头,宫女在低声的劝这,“贤嫔娘娘,摸要哭了。这个时候,陛下在柔嫔娘娘宫里头,想必是早歇下了!听不着的。”
贤嫔哪里肯听,她的嗓子也哭的哑了,“那又如何!我落了孩子,这都是因为谁?陛下不肯为我出气便罢了,还封了那小贱人!”
恨小青梅的人。
不止她一个。
张翩然静悄悄的听着,不止怎么的倒是不怕了:“这宫里头,像我这样对陛下抱有期望的傻子还真不少。”
霍洗忧声音很轻:“闹个没完,宫女没法子,只好出去请陛下。”
她天真的问:“陛下会来么?”
贴在张翩然脖颈儿后头的手,微微的动了动,掌心好大,轻轻松松就拖着她的后脑勺:“奴才也不知呐。”
朱荀是一个香饽饽,后宫妃嫔以前总使这样的招数。张翩然看到有人走出来,攥住他的小臂,轻叫了一声,“有宫女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她浑然忘记什么尊卑有序,拉着霍洗忧的衣袖,就往暗处躲。
这滋味还真有奇怪。
贴着他窄瘦的腰,从树叶的缝隙往外头看去。
她问:“我们躲得严实?不会被人看到的是吧?”
霍洗忧有些被她身上的香气,熏的人迷迷糊糊的,双眼里都布起红血色来,他面色阴郁,道:“嗯,看不着。”
张翩然拧了眉,她目光满含的叱责,“霍洗忧,你不对劲的很。”
抱的这么紧。
温温软软的,哪里还能正常呐?
霍洗忧一点也不怕,看着她,低声的笑了:“娘娘,好香。”
什么?
她是不是,被调戏了。
“霍洗忧,你可真够放肆的!”哪怕张翩然不往深处想,也能依稀听明白他的话,面色红了一片:“你这么无礼,真该让陛下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