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嘴角,从未有过的温和笑意,那一瞬间的情绪里,写满了欢喜的不得了:“贵妃娘娘是个心善的人。”
把张翩然激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身子跟着发紧,不太自然的,说:“这阖宫上下,说她心善的,也就属你霍洗忧第一人了!”
霍洗忧把姿态放得低极了。
“娘娘,夸人真好听。”
“霍洗忧,你可真有意思。”张翩然她也没说什么,也值得他这么高兴,那她多夸几句,他是不是就真的会为她做事?
霍洗忧看着她,温柔极了。
又听张翩然把笑意一收,心中打定了主意,“后宫里头原先就几个人,是我把自己太当回事,吃了这些苦头,我该认得就认。柔妃不仅把太后打发出了宫,还把我这个贵妃给踩了。”
这事,没完。
……
张翩然不仅自己不去,还拐弯去了一趟太后宫里,把人留了下来。她用的主意,让人推推不了,她生了病要养身子,无心也无力管理后宫。
便恳请太后出面。
太后心头窝火,皇帝又护着柔妃,原先她也不是真想寺庙里头,一听正和张翩然要让后宫之权。
等太后真留在宫里头,可不像张翩然这般好说话。太后给后宫大大小小的嫔妃立规矩,那首当其冲,就是柔妃了!
皇帝心里头就不痛快,但也被孝道压着,无话可说。
那柔妃却是坐不住,忙不迭的,道,“我也是听说了贵妃娘娘被陛下罚了,这才想过来看看……贵妃娘娘,不肯见臣妾么?”
“这么多年,我家娘娘还没被陛下罚过。”这柔妃,真不知真情?云雀却是眼珠子快翻到天上去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跟在柔妃身后的宫女,就出了声,“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娘娘是好意!由不得,万安宫糟践!”
云雀也不服输,“这又是哪里的话,万安宫可不敢触柔妃娘娘的眉头!那可是,要被陛下重重的罚的!奴婢害怕的很,还请柔妃娘娘莫要吓唬我。”
柔妃苦涩的笑,往屋子里头打量,她可不能总这么病下去,“看来,贵妃娘娘对臣妾有颇深的误会。可天大的误会,也要给臣妾一个开口的机会?”
张翩然要不是听了霍洗忧的话,真当以为柔妃如何如何心善呢!
换做寻常,她早就冲出去,把柔妃和她的宫女骂个狗血淋头!
可如今,她不出声。
就是不管柔妃说什么,她都死活都不出声!
随着柔妃进门,远远瞧见水雾里有一个倨傲的身影,他身材长得高大,只是面冷成活阎王,不得柔妃喜欢,问好了安,就被打发到她这里来了。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张翩然揉了揉眉心,疲惫至极,却也记着前几日他们通过气的,板着黑脸,“难怪,霍公公这些天瞧不见人影,原来你是忙这事去了?”
他不是说,要做她的狗,就是这么做的!
她有些生气。
第26章
事情如何会变成这幅样子?
连一只蚊子飞进来,都觉得喧闹。
张翩然可不觉得,今日之事是一个意外,在她看来,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说要做她狗的奴才,倒是特意来寻她麻烦的:“霍公公,你与柔妃是商量好来的吧?”
在外头,耀武扬威,还不够。
都折腾到万安宫来了?
谁给这霍洗忧的胆子啊!
便是霍洗忧这张从容不迫的脸,迎上张翩然的质问,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娘娘,是误会奴才了。”
“没有这样的事儿。”便是连万安宫里,这几位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柔妃见着张翩然如此的厉色,倒是惊了下,一个不受宠的贵妃,和霍洗忧对着干,她可真是敢啊!
张翩然可要好好压一压他的性子,不然张狂的不知道,天南地北了:“柔妃,你为霍公公说话?你们私下里,若真是好的很。”
霍洗忧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物?
虽说,年纪比柔妃她小上一些,不是京城本地人,是从外面逃荒被卖到了宫里来的。
整日里,霍洗忧阴沉沉的不爱说话,但他运道好,早早的抱上了皇帝的大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还听说,有一位皇城司的朝廷命官,不过礼数不周全,便是把霍洗忧得罪的狠了。那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被架在了刀子之上!落到霍洗忧手里,是一个什么下场,就算是那连襁褓里的小孩子,怕也是男瞧得到第二日的太阳!
此人心狠手辣,手段残忍。诸如此类的传言,比比皆是。
张翩然抬起下颌,她堂堂贵妃可不怕他!
“贵妃娘娘,是不高兴臣妾来么?那您何必……把这火气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柔妃说:“霍公公,无辜的很,”
“他无辜?可笑的很。”张翩然瞥一眼那略有些佝偻的背。偏偏在她这里说大话,是不懂,一狗不能侍奉二主么!
她说:“霍公公他手上的命,多的数不过来。”
霍洗忧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她!
偏贵妃娘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霍洗忧骂的狗血淋头,他畏手畏脚,还真有几分可怜:“娘娘是这么想奴才的,奴才百口莫辩。”
他这是委屈上了?张翩然想他何必,把人别人当傻子,“滚!”
她又是哪里不高兴了?
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连三岁的孩童都不如。
“娘娘要是觉得羞辱奴才,心里好过些,奴才受着就是了。”霍洗忧并未走向柔妃,他只是朝着柔妃多看了一眼,总会让宫人战战兢兢,强大的人就是随意的一眼,也能让人感受到威严。
张翩然听不得他语气这么淡:“本贵妃说,滚!”
“娘娘可真是凶。”柔妃觉得她来的不是时候,运气不太好。
“柔妃,你别仗着陛下的宠爱,就在本贵妃跟前指指点点。”张翩然心中怒极了,朱荀偏袒柔妃就罢了,便是连霍洗忧也这般与她为敌。
可恶!
她冷声道:“你可是忘记了自个儿的身份?”
柔妃顿时垮了脸色,道,“臣妾,没有。”
是没有?
还是故意让霍洗忧帮着撑腰啊!
张翩然都气得除了汗:“柔妃,还敢与本贵妃顶嘴?看来,你真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教导,不懂规矩得很。”
霍洗忧上前一步,手都贴道她后背脊上来了,如同毒蛇一般,冰冷的靠近着。她侧过身,要去推来人,他的力气却大极了,推不开。
他们在柔妃跟前,也贴的很近。
那不安分的手,从背脊,滑落道腰。
停留的瞬间,她浑身就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被这首牵引着,不断地往下去寻。可腰之下,还能有什么位置。
“娘娘平心静气。”霍洗忧的声音凉凉的说道,语气缓慢:“太医不是说过,不让您动怒的。”
张翩然却抓紧着,像是一只虾米似的,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她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特别是柔妃还在眼前,就好像眼睁睁的看着二人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又觉得,好在,柔妃在这里。
不然,霍洗忧还不知要如何的荒唐了。
她压着怒火,训斥,道,“柔妃你可千万别掉眼泪。今日的事,要是传出去,让后宫嫔妃如何想?还以为,商贾我万安宫怎么欺侮了你!”
“臣妾不敢的。”柔妃张了张唇,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
四周的宫人一个个低下头,就像是听话的鹌鹑。他们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张翩然说的不错,柔妃再得宠,在位份上越不过贵妃。
除非……柔妃的野心真是不小,想要那坤宁宫之后位!
张翩然紧盯着霍洗忧,他可知晓此事?
那女人的眼神里,是质问,无半分情思,霍洗忧松开了手:“云雀姑娘,来为贵妃娘娘看看罢。”
云雀上前,扶着了张翩然,骂道,“我们贵妃娘娘可从来不欺负人,便是以前不对付的贤嫔娘娘,都对我们娘娘夸的不行!”
张翩然点头,嘱咐云雀,“本贵妃在万安宫静养,这后宫里头的事,柔妃自然是比我清楚些。”
云雀乐了,道,“那肯定的!要不然太后娘娘的规矩,不能真白学了!”
柔妃的脸被盯着一阵红,一阵青,都开始怀疑今日来寻张翩然这件事是对还是错。张翩然她都没人搭理她了,怎能还如此的骄横,她凭的什么,“臣妾……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没有这样的心思,那是最好。”张翩然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柔妃她虽没有戴的珠光宝气,可这一身的名贵的皎月缎便难寻,可见皇帝是把柔妃当眼珠子疼。
她也不嫉妒。
只是觉着,皇帝对她宠爱和对柔妃宠爱,当真是不同啊!张翩然卯起劲,也不客气指责道,“那你且别哭丧着一张脸,坏了我万安宫的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