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荀这皇位,来的并不清白。
他才会借此灭了余家满门。
此事,再不拿出来说叨,怕是没机会了!张翩然掀开眼皮,不以为意,“这是怎么了?贤嫔,受了什么委屈?”
贤嫔道:“贵妃娘娘还在看戏么?此事,一定就是贵妃娘娘,在栽赃陷害我余家!”
“陛下,明鉴。打臣妾才刚进门,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贤嫔的眼总盯着本贵妃,我却是不知在什么地方惹恼了贤嫔。”张翩然淡淡说一句,暗暗说,“总不能,贤嫔娘家死了人,也要怪罪到我的头上?”
贤嫔指着她,“如今,死无对证。贵妃娘娘,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死了?“她当做,事事都不知情,一问三不知。
霍洗忧低声回道:“余大人,他留下告罪书,自戕了。”
那被,八娘大刑伺候的人?
难怪,那夜里有两位余大人,那位同她说话的,他也被称为为余大人,却是年轻许多。
“我与余大人素未蒙面。”张翩然看向皇帝,问:“陛下,您就默许贤嫔这样污蔑臣妾?”
贤嫔却哭道:“听闻,贵妃娘娘身边的云雀去了一趟诏狱。随后,就传来我爹自戕的消息,这里头古怪,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若是没有霍洗忧的命令,又哪里会把这消息,传到贤嫔耳朵里?
“贤嫔,你是何居心,是对陛下有埋怨么?”她直言不讳,道:“贤嫔要闹个鱼死网破,本贵妃也奉陪到底。”
“臣妾,哪里是贵妃娘娘的对手!”贤嫔只管哭,张翩然道,“但凡陛下是真的护着我,也容不得贤嫔如此放肆。”
朱荀面色讪讪然,这些后宫嫔妃没一个安生,他不耐道,“你们有完没完,当这里是何处!还不快快给朕,闭嘴!”
“陛下,好冷得心。原来,这里是有一场好戏,臣妾来的真不是时候。”张翩然抬起眼,与霍洗忧对视了一眼,看他作死给她找的麻烦!
霍洗忧只道:“陛下对贪污受贿的事,绝不姑息,贤嫔娘娘的意思是,陛下让奴才抓错了人?”
贤嫔连忙改口:“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还不闭嘴!”皇帝拿着手里的罪证,悉数丢在贤嫔的脸上:“这样的事,大伴若是没有寻到确凿的证据,难道还会乱来么?”
“陛下!臣妾的父亲死的冤枉啊!”
是替朱荀拟诏书的余大人死了。
张翩然的眼皮一跳。
“贤嫔,这人都死了,你还要闹腾什么。”朱荀抬手,让太监把人抬出去,“朕看你,自打落了胎,就没个样子!”
张翩然只见那霍洗忧低语一句,那依着嘴型,好像是在说,小余大人。
“兄长……”贤嫔立马收住了嘴,苦苦哀求,“还请霍公公,手下留人。”
那服软的劲,巴结,讨好的架势。
当真让张翩然瞠目结舌。
却也未见得,霍洗忧给贤嫔一个好脸色,那刚被碰触过的衣,他倒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拍了拍。
…
落了清净,皇帝才终于安慰她道,“贵妃,这都让朕打发走了。”
张翩然侧了侧脸,面色淡然的很:“臣妾的性子,正如陛下所言最为心高气傲,与宫中的嫔妃都是不和的,说不上与谁更不好些,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吵嘴罢了。”
“你啊!”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就是:“真的多要和柔妃学一学才是!”
“陛下。”
张翩然有些不以为然,直到落在她耳边,像极了那夜里,他落在衣襟之上,洗不掉的血。
皇帝,“大伴,有话要说。”
那霍洗忧冷气森森的道:“奴才,想向陛下求一番恩智。”
皇帝倒是一惊,笑了:“朕倒是差点忘了这事,大伴,你这差事办得如此好,只求这个?不求些别的?”
“陛下对奴才的信任,已经是天大的恩宠。”霍洗忧的左手覆在右手之上,恭顺的不能再恭顺的样子,只把眼神悄悄的往那女人身上放:“只因,当审问云雀姑娘的时候,奴才使了些手段,害她白白受苦一场。”
皇帝不觉得,打骂个奴才有什么要紧的。
霍洗忧他却淡淡的说,“这是奴才的过失。”
好一个装无辜!
霍洗忧又道,“奴才,也不想让旁人说了她的闲话,万安宫的奴婢,辱没了贵妃娘娘的名声。”
张翩然的心头被刺了下,那是起了一片惊涛骇浪,她想愤然离去,却是动弹不得。
霍洗忧他别有意味,道:“贵妃娘娘,她是金贵之躯。”
皇帝皱了眉:“朕赐一个宫女给你,还做不了主了?”
张翩然记得,他说过不甘心。
她还在想,他即便不甘心,又如何?宦官是没了根儿的残废,要不了她,是他霍洗忧没用!
可,他哪里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果然,霍洗忧他道,“奴才,破了,云雀姑娘的身子。”
张翩然攥紧了掌心。
竟是这般!
皇帝愕然,显然,也霍洗忧说的惊住了,没意思的事,也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大伴……你如何能夺人清白!”
张翩然觉得这两人何该就去上台唱戏。
“陛下,误会了。”霍洗忧摊开他的手掌,“云雀姑娘,她抵死反抗,是个烈女子。”
她一听就知,他在说谎!
入她的,是左手,那右手里道道掌纹,竟是没有一丝伤口。
这是欺君之罪!
他不仅不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更是欺君!
霍洗忧他将手掌收回,又道,“奴才想,这事是奴才糊涂。可旁人也就罢了,可到底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丫鬟。”
“这样。”朱荀虽觉得奇怪,倒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出什么不妥来,只询问张翩然她道,“贵妃,这事,你不知情?”
她后背冷汗涔涔,恨不得,杀了他。
却只能摆着脸,否认,“臣妾,不知。”
霍洗忧闻声,就看了张翩然一眼,这女人果真是能忍极了,他这一眼,极其的晦涩:“贵妃娘娘,怕是嫌弃咱家不是个正经人。”
张翩然冷着脸,“霍公公,是不是正经人,本贵妃难道需要知道么?”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又是从何时开始……霍洗忧在皇帝跟前的撒谎瞒骗,皆是为了她了?
第35章
“奴才,与云雀姑娘那是天作之合。”
霍洗忧一意孤行,便是认定了在诏狱里欺负了人,就要对她负责,在外人看来,像朱荀求娶,就是一件极其体面的事。
张翩然知晓实情,无论霍洗忧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龌龊!
不仅是霍洗忧恬不知耻,还有那朱荀也是一丘之貉。
这些人从未问过女子愿不愿意,一厢情愿,便以为给女子一个婚姻,就是锦绣良缘。
“好好好!大伴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看上了人家姑娘,就娶回去罢。”
朱荀颇为感慨道。
轻飘飘,就定下了一个女人的下半生。
张翩然是极怕疼的人,可这会儿,那劈开的指尖掐着掌心。霍洗忧是朱荀走狗,为他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开口索求,朱荀必然会答应。
这一回,霍洗忧是真给她上了一课,所有恩宠不过是过往的云烟。
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唯有手中掌握权利,才可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夜里冰冷如毒蛇般的触感,不断的在脑海中闪过,也许霍洗忧的出生是地里的贱泥,可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亦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至于名分,大伴,却也不必把这事放心上。”朱荀也许是真瞧不上万安宫,故意恶心张翩然,“不一定是正妻。”
因为,张翩然在朱荀心中就是如此。
张翩然不配正妻,那她的丫鬟,自然也是配不上的。
致辞,张翩然终于是信了一件事,当初,太子殿下先逝后,传出武侯府嫡女八字不好的传闻,皆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
她不配成为坤宁宫的主人。
不配做皇后娘娘。
贵妃,就是朱荀摆在台面上,哄骗世人的幌子。
朱荀却需要她背后的武侯府。
霍洗忧也是在告诉她这些罢。
让她不要再做抵抗。
只因为,在张翩然身后,空无一人。她的内心,再没有此刻更风平浪静的了,“霍公公到如今都未曾娶亲,可是陛下耽误了他?”
朱荀尴尬道,“贵妃,怎会如此以为?”
张翩然知晓朱荀是如何想的,早知她与霍洗忧两人不对付,却愿意做着和事佬,但恐惧,等霍洗忧娶了万安宫的人,会为她所用,而故意不允正妻之位,“陛下,多体恤下属。念及霍公公的辛劳,必定不会辜负这一段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