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击未成,对方眼神杀意暴涨,周身气势变得更加诡谲难辨。
仅在眨眼间,便再催法诀,双掌推出一条火龙,瞬息之间便扑至她的身前!
法修。
这样的招式和身法,也颇为熟悉。
约摸宗门大比的时候,她也曾对付过这样的对手。
夏宜玎拧起剑花,在凝神的刹那,将灵气逼至剑尖,骤然斩出!
破空声响起,一道势不可挡的白色虹练夹带着凛冽的剑气反扑而去。
犹如巨兽一般,直直把火龙的“肉身”咬断,并直逼到那名不知身份的刺客身前。
那人显然也未曾料到她如此难缠,在仓促之间引动法诀,然而这一点距离实在不够发动更加坚固的防御法阵。
只听“铮——”的一声,法阵应声而碎,狂暴震劲便灌入对方体内。
察觉到态势不对,那人连退数步稳住身形,便伺机逃脱。
可在刚迈步的那一刻,夏宜玎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剑刃抵着他的脖颈,并压住了他准备翻身的动作。
“我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还能让清境宗的道友只身前来,还真是深感荣幸。”
这样的进攻方式,在各个仙门当中还算是颇有特色。若是她一时不查,说不定真会着了道。
但能在初见两招后,便意识到对方身份,还要“归功于”对方宗门近期闹出的大事。
早就被列为禁法的噬灵阵,不仅被清境宗研究出来了,甚至还大肆使用。
就如同幼儿手持利剑一般,不加以限制和监管,现下这法阵已经隐隐有吞天灭地的迹象。
她的师尊都因为这事被拉到议事厅好几次了,却仍然没有解决。
虽说问起时,师尊只说这事不需要他们这些弟子烦心。
可夏宜玎还是能看出来,当下的情况恐怕相当不妙。
能惊动御正司的事情并不多。
而噬灵阵这一事,便已经让他们介入了不止一次。
不过,有一点让夏宜玎颇为奇怪的是,方才在对招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对方并不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这可稀奇,现在清境宗可是被各仙门严加看管的对象。
从那严密的包围圈里,好不容易逃脱一个人来,被她发现后,却不是冲着杀人灭口而来。
……那就只能证明,她的身上,似乎有对方所图的东西。
夏宜玎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这位道友所求何事?”
“哼,无名之辈?怕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若不同我走,那你们宗门的其他人也会因你而死!”
被她放倒后还能说出这样的大话,让夏宜玎忍不住微妙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挣扎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时,眼底也颇为震惊:“你竟然不知?”
夏宜玎:“……”
若对方不是虚张声势的话,那他不是直取她的性命,便只能是有额外的理由。
譬如,和噬灵阵有关。
“外人只知,噬灵阵的逸散已是无法阻止的结果,可他们不知,若要扭转当前的态势,还有最后一法。”
他阴恻恻地开口:“由生辰日符合坎离错爻,有承煞之体之人,入阵作为牺牲,以血为引,再将那逸散之气灌入其中,便能扭转卦象。”
第84章
夏宜玎感觉自己的意识漂浮在空中, 视线也迟缓地跟着“自己”的身影移动。
在听到方才那句话的时候,她便彻底分清了虚实。
在被劫雷击中的时候,她的意识里仿佛有一道原本被坚硬的岩石堵住的涓流轰然炸开。
就像是沉入了一个长久的梦境一样。
明明“梦境”里的一切, 她从未经历过。可莫名地,夏宜玎并不觉得自己是旁观者。
所有她感受到的画面、气息、所思所想,就仿佛是她曾经丢失的一段记忆一般,与她的识海相融。
只是随后, 画面便有些古怪了起来。
她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过去,脱离了原本属于“她”的视角,高高地悬在一片热闹的街坊之上。
然后。
便是缓缓地下坠。
她进了茶楼。
又或者说,这个视角的主人进了茶楼。
对方的注意力一直在热闹交谈的小贩、往来的客人身上。导致于, 夏宜玎无法判断自己现如今正处于何种情境。
直至店小二热情了上了一壶茶水后。
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
很好。
夏宜玎现在能百分百确认, 她正在傅寒玦的视角里。
这雷劫该不会给他们两人脑袋都劈开瓢了, 让他们的神识都开始来回串门了吧?
要真是如此, 也不知道卢师姐看到这种场景会发出怎么样的尖锐爆鸣。
至于, 为什么她会如此迅速且肯定地认出傅寒玦的手……
别问。
什么都别问。
就算没人想问,也一丁点都别再提了。
正当夏宜玎无所事事地跟着傅寒玦的视角,像只警惕性超高的猫猫一样, 在茶楼里静静地观察着每个路过的路人时。
在一片嘈杂的交谈里, 她的耳边忽然清晰地飘来一句话:
“想要知道女子喜欢什么,当然要去凝烟楼了, 那里可是时下年轻姑娘最爱逛的地方……要是不信,往那门口瞧瞧便是!”
说话那人并不是距离她最近的客人。
相反,隔壁桌交谈得兴起的,还是几个正在引经据典书生。
也就是说……
傅寒玦在意这句话的内容?
夏宜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举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便放下了茶盏, 留下几枚铜钱,径直踏出了门外。
这一路,到处都是走街窜巷的烟火气。
虽然吃不到,可闻着空气里混杂着刚出炉的麻花、新鲜的板栗,还有刚炸好的米饼的香气。
夏宜玎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然而傅寒玦却只是目不斜视地径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是戒过*吗?
夏宜玎忍不住偷偷诋毁了一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珠帘相撞的清脆声响。
只是刚刚抬眼,便能一下子被那转角处的店铺吸引住目光。
往来衣香鬓影,虽还未进入到室内,却也能嗅到满室的脂粉与花香。
而那点缀着鎏金和暗纹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凝烟楼。
即便由夏宜玎这样一个现代人看来,这家店铺的装潢也颇为时髦。
在保留了古色古香之余,所有的商品都拜访在锦架之上。
不同颜色的琉璃盒内,盛着各色香膏胭脂。靠里侧,还有许多设计精致巧妙的金银珠翠,错落地悬挂着。日光漫过,倒是让人不由得与那喜欢收集金银珠宝的恶龙共情了起来。
谁不喜欢金闪闪呢!
更何况是又漂亮又好看的金闪闪!
就在夏宜玎一时忍不住,沉醉于众多好看的首饰之间时,一道悠扬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子,是给人挑礼物吗?”
来人是一位看着约摸三十岁左右,看着温婉端方的女子,她身上穿着方便活动的利落衣裙,看着颇为低调朴素的样子。
可若是细心些的人,便会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材质是用价值不菲的蚕丝织就的,而她的袖口,还绣了精巧的牡丹丛纹样。
在暗处尚不能察觉,但到了阳光下,便显得栩栩如生。
身旁的小厮见到她来,都纷纷恭敬避让,低声招呼:“掌柜的。”
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视线便落在了傅寒玦的身上。
凝烟楼作为女眷聚集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位清隽俊俏的年轻男子,不免惹来众多的议论和关注。
可因为他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那些因为他的皮相而心驰神往的女子,都只敢红着脸,远远地瞧上一眼。
她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公子是要送姊妹,还是送心上人啊?”
“……”
“女修……女子生辰需要送些什么?”
夏宜玎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对于自己会直接把生辰礼的难题丢给傅寒玦并不奇怪,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在如此认真的思考,甚至还会为此走到全是女子的店铺。
毕竟真要说来,他与这样地方看起来实在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现场看到,她还真想象不到,傅寒玦能和一群姑娘混在首饰妆粉的铺子里,严肃地浏览商品的景象。
而另一边,听到傅寒玦的回答,掌柜便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她面上的笑意不减,拿起一只描金瓷盒,掀开盒盖。
“这胭脂是我新调的,名为桃颜春色。可作脂粉,也可作口脂。薄涂便是好气色,不会显得艳俗。”
“若是选年轻女子的生辰礼,挑上这一盒胭脂,总不会出错。”
里面浅桃色的胭脂,膏体细腻,还混了淡淡的兰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