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了谁?好难猜啊。
可是当事人前一脚刚走,后脚对方就到了,若说没有刻意避开傅寒玦,那也不太可能。
难道……
她终于也要遭遇修仙界霸凌了吗?
这种常见的男主角离开,女主角就要陷入危机的情节,竟然也要让她遇上……了?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鬼鬼祟祟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地走进屋内,悄悄在离她约莫一臂距离蹲了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极其神秘地凑了过来:“听说你清晨从傅师兄的洞府出来的?”
夏宜玎:!
竟然还是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孤男寡女从对方家里呆了一晚上,这种事可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余地。
没想到她拼死拼活才保住的傅寒玦的清白,结果对方冰清玉洁的名声,注定要要毁在她的手里吗?
唉……她真是个有罪的女人啊。
事已至此,还是不能自乱阵脚,至少要摸清楚现在流言究竟到了哪一步。
夏宜玎:“你……”
“竟然能被傅师兄点悟一晚上的剑法,真叫人羡慕!”
情绪激动的司空弋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果真能与傅师兄成为同门的,就是命好。”
夏宜玎:“……”
夏宜玎:?
“……你为什么不说话?”
司空弋见她沉默着,便陡然瞪大了眼睛:“难道还有切磋?!可恶,我早该料到这个结果……”
夏宜玎放空了大脑。
放松了呼吸。
忽然觉得,害怕被人传出奇怪谣言的自己或许才是最格格不入的。
对的对的对的,剑修是这样的。
她明明已经遭遇过很多次这种情形,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等等,这不是好事吗?
夏宜玎目光闪了闪,深吸了口气,再次试探开口:“司空道友……这些消息是何来路?”
司空弋:“……”
在她这句问话出来之后,对方便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当中。
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之后,见夏宜玎仍然盯着她看,司空弋有几分炸毛地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与你说?!总之、总之是我有位师兄看到的!”
夏宜玎:……
唉,太明显了。
小朋友藏不住心事。
方才的沉默持续了太久,就连话术也是“我有一个师兄”。
好了,这下让她遇到真正的跟踪狂了。
能在清晨守在傅寒玦洞府门口偷窥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这可不行,傅寒玦身边的跟踪狂只能有她一个。
再有一个,就不能保证她在傅寒玦面前阴暗爬行的行为能在宗门里隐瞒得住了。
于是夏宜玎假装被糊弄了过去,转而随口谈起另一个话题:“那司空道友又是为何来到清愈司?”
司空弋:“……一招不慎。”
回答得很老实,也没有什么关键线索。
夏宜玎回想起清早的画面,试探地发问:“是不是被风吹倒了?”
“才没有!只是我御剑的时候没控制好而已!”
夏宜玎面上的表情不变。
但心下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很好,反应如此激烈,多半司空弋当时正在某处偷窥着明台峰。
既然如此——
夏宜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多少?”
司空弋:“你要干嘛?我警告你不要想从我这里套取我…师兄的消息途径!”
夏宜玎:“……”
她强行无视了对方明显的语言漏洞,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师兄最不喜人打扰他的清净,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他保不齐想要抓出幕后黑手……”
不,这种理由感觉不够有力度。
夏宜玎微微拧了拧眉。
对于狂热粉丝来说,被傅寒玦关注,保不准都是奖励。
不能低估这帮人的变态程度。
都说蛇打七寸,想要彻底杜绝这种不正风气,就应该戳中他们最在意的点。
于是她话锋一转:“到时候,他说不定就再也不愿意接这种人的剑帖了。”
司空弋:!!
听夏宜玎这样一说,司空弋的眼神明显动摇了起来,但声音还在强装镇定:“你又不是傅师兄,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
夏宜玎流畅地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对待这种嘴硬的家伙,和他当下争高低没有任何用处,越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态度,对方越是会自乱阵脚。
反正着急的人不是她。
她转过身,低头默数。
三
二
……
“喂!如果傅师兄已经发现了对方是何许人,真的就不接剑帖了?”
啧啧啧,年轻人。
“不好说。”
夏宜玎微微弯了弯眼睛,回想起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才忍住没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也许我多说几句好话,他心情好时便应了呢?”
司空弋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就这样沉默了一刻钟之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以后上早课我替你占座,替你打膳堂最好的伙食,演武场留最好的位置。”
“嗯?”
夏宜玎故作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必。”
被她的眼神看上火了,对面的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你!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见司空弋一副被迫卧薪尝胆的样子,夏宜玎依旧神色自若地轻点着放在枕边的玄铁剑。
在对方快要被她压力爆炸之前,她才悠然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你又不是你师兄。”
“……”
很好,这下他看起来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了。
还是不捉弄太过了,到时候把人都憋坏了,下次就没那么好骗了。
她果然还是太有道德了。
夏宜玎骤然开口:“我知道了。”
司空弋霎时面色一白。
她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司空道友这是替你师兄考量对不对?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讲义气。”
见对面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她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只要这个消息不外传,今后也不再发生这种事,我就去我师兄面前说两句好话……”
“但前提是,你要发誓,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司空弋的神经和松紧带一样被她反复拉扯后,此时此刻也没有了别的心思,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语言陷阱。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随指令,右手两指指天,其余手指并拢:“我发誓,绝不外传此事,若有再发,我修为不得寸进!”
语毕,他扬了扬眉:“这样你就能满意了吧?”
夏宜玎面带鼓励的笑容:“嗯嗯。”
司空弋:“……”
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当再次看向夏宜玎的时候,她的面色又变得郑重其事。
“回去让你师兄也发个。”
第17章
兵不血刃,就平复了一场舆论危机。
夏宜玎对此很满意。
司空弋对此也很满意。
双方达成了良好的共识。
尽管夏宜玎不知道司空弋到底是为何进清愈司,但这两日看来,对方也被卢师姐派来的体修看管得死死的,多半送到清愈司之前不是濒死也是重伤。
同为狱友……病友的这段时间,司空弋似乎因为她愿意为他在傅寒玦面前说好话,将她视为了可以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于是,他开始了传教。
“傅师兄的天赋,根本不是我们寻常修士能比的。他三岁便引气入体炼气境,七岁完成锻体,肉身筋骨都淬炼至圆满。”
“甚至!多少人穷尽十数年苦修,堪堪摸到筑基门槛,傅师兄十岁就筑基圆满,被宗门长老赞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说到尽兴处,他不由自主地一拍大腿:“这还不算完,十三岁那年,傅师兄便孤身一人勇闯宗门试炼塔,那可是宗门内外无数天骄都要历经五到十年才能通关的险境,傅师兄却在那样的年纪速通试炼塔所有层级,至今无人能破他的记录!更别提自那之后,但凡同辈切磋、论道比剑,他都从无败绩。”
司空弋:“傅师兄,就是我们剑修追求的最终理想!”
司空弋:“傅师兄@*&%#”
夏宜玎:“……”
好了好了,她完全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与傅寒玦比试有那么狂热的表现了。
但说实话,这些事情和她其实也关系不……
然后,夏宜玎看到司空弋视线一转,目光与她对了个正着。
“不知傅师兄平日里每日练剑多久?”
对方虽然极力想表现得成熟稳重,但不管是说话的音调,还是前倾的身体语言,都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是晨昏固定苦修,还是跟随本心,随性打磨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