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
如果花漪在。
花漪肯定会脑袋一歪,靠到他肩膀上。
再抱住他胳膊。
然后,会唤他“哥哥”“宝”,疯狂调戏他。
封九看向二楼。
花漪现在,应该睡着了。
花漪确实睡着了。
四仰八叉,睡的很香。
还梦到了自己的男朋友们。
男朋友们你暗算我,我暗算你,只为花漪独宠自己。
坐拥后宫佳丽的花漪很难为。
每一个都是花漪的心尖宠。
冷落了谁都不好。
那么,只能全都要了。
这是一个美梦。
直到清早醒来,花漪还意犹未尽。
虽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很好,但谁会拒绝后宫的快乐呢。
花漪出卧房下楼。
店里有一个小女孩。
不是灵魂体。
小女孩正跟封九说话,忽然听到脚步声,扭脸看到花漪。
睡眼惺忪,鸡窝头。
“好邋遢。”小女孩睁大眼睛。
花漪:“……”
谁邋遢?!
会不会讲话?!
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跟你计较。
“姐姐不是邋遢,”封九救场,“姐姐是刚睡醒,自然美。”
小女孩眨了眨眼,哦一声。
很乖。
“小孩儿,”花漪走近,“你不上学,来纸扎店干嘛?”
小女孩看花漪一眼:“今天周六,学校放假。”
花漪:“……”
尴尬。
但不要紧。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哥哥,”小女孩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我给你钱,你帮帮我。”
封九不语。
花漪打一个呵欠,脑袋搭到封九肩膀上。
垂眸看小女孩:“我才是老板。”
寻求帮助,该找我。
小女孩看看封九,再看看花漪。
笑弯眼睛:“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不待花漪回答又道:“你们好般配。”
花漪挑眉:“嘴巴抹了蜜,这么甜?”
小女孩伸手揪住花漪袖子:“姐姐,我家就在隔壁,我哥哥好像中邪了,你是不是道士,能不能帮我哥哥驱邪?”
“妞妞!”
“妞妞你在哪儿?!”
门外传来喊声。
“我在这儿!”小女孩扬声。
女孩妈妈闻声赶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女孩妈妈一把拽住女孩,朝花漪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罢转身离去。
花漪叫住女孩妈妈。
女孩妈妈回头。
眼神迷茫。
“我观你面堂发黑,”花漪严肃,“许是撞到了什么,最近有没有遇到异常的人或者事?”
女孩妈妈面色微变。
可……花漪太年轻了。
有这么年轻的师傅?
“我师兄,”花漪拽过封九,“茅山第三十九代传人,最擅长降妖伏魔。”
女孩妈妈看封九。
眉眼冷峻,神情淡漠。
一看就是大家风范。
“大师,”女孩妈妈眼一红,颤抖着声音道,“你帮帮我。”
十分钟后,花漪与封九见到了女孩的哥哥。
高中生。
正趴在桌子上做题。
眼睛发光,奋笔疾书。
嘴里在嘟嘟囔囔。
“大师,”一旁女孩妈妈紧张,“看出什么了吗?”
花漪笑了笑:“看出了。”
女孩妈妈闻言欢喜。
忽然见花漪看过来。
对上花漪漆黑的眸,女孩妈妈一怔。
“你儿子学习怎么样?”花漪笑问。
儿子学习,女孩妈妈瞬间耷拉下眉毛,疯狂倒苦水:
“他之前学习很好的,每次考试都全年级第一,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升到高三,成绩就变差了。”
女孩妈妈眼里含泪:“他爸不做人,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眼看他就能考大学……却出了这茬子。”
问花漪:“大师,我该怎么办啊?”
花漪笑答:“放轻松。”
拍封九肩膀:“去吧。”
封九:“……”
封九幽幽注视花漪。
花漪糯糯:“师兄,该你出手了。”
封九:“…………”
被花漪拿捏得死死的。
封九抬脚走向女孩哥哥。
轻轻拍一下女孩哥哥背。
女孩哥哥顿住。
“你困了,”封九温声,“进被子睡吧。”
女孩哥哥放下笔,起身走向床。
脱掉外套跟鞋子,躺进枕头盖好被子。
秒睡。
“等他醒了,”封九对女孩妈妈道,“让他去我们店里一趟。”
女孩妈妈连连点头。
花漪与封九离去。
“人间真苦啊。”花漪感慨。
封九赞同:“确实苦。”
母亲整日奔波,就为了供养儿女。
很伟大。
可这伟大,却也是压迫。
它压迫着儿子。
儿子必须考上名牌大学,不然就对不起母亲的恩情。
可高三生成千上万,而第一名只有一个。
能抢到第一吗?
“你说,”花漪抱住封九胳膊,“人间明明这么苦,可为什么人们还是想活着?”
封九想了想,给出答案:“因为好死不如赖活着。”
“噗。”花漪爆笑出声。
“好一个好死不如赖活着,”她笑出眼泪,“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可能精彩,可能光芒万丈。”
第558章 深夜纸扎店(9)
晚上,女孩哥哥登门。
“你,”少年腼腆,“你们好。”
他道谢:“谢谢你们救我。”
花漪笑说:“举手之劳。”
拿一张黄纸折成三角递给少年:“装进口袋里,用安神助眠的功效。”
少年微怔,感激:“谢谢。”
说着拿出手机:“多少钱,我付给你。”
花漪:“一块。”
少年:“……这么便宜?”
花漪浅笑:“今天心情好,算你便宜点了。”
她靠向封九肩膀。
封九肩膀一沉。
没有躲。
习惯了。
“压力不要太大,”封九看向少年,“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少年眼圈微红。
好半晌才点头:“我、我会的。”
花漪目送少年离去。
“我觉得,”她推测,“他应该有点恨他母亲。”
封九点头:“父母资质一般,往往会忍不住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通过孩子来改命。”
拿一颗草莓喂花漪:“可惜孩子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都做到最好,回到家,就会看到父母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久而久之,会恨父母。”
“唔,”花漪亮起眼睛,“草莓好甜,还要吃。”
封九再拿一颗草莓喂花漪。
花漪啊呜一口吃下:“不过除了恨,也会爱母亲,”摇头,“又爱又恨,挣扎撕扯,太复杂。”
很庆幸:“幸好我是孤儿,对父母没有爱也没有恨,一身轻松。”
封九注视花漪。
没有爱也没有恨么。
现在可能。
但曾经……肯定又很。
为什么生下我后,丢掉我。
不爱我么。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好恨。
好恨好恨。
店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
一名靓丽女子进入。
眼圈发黑,睡眠不足。
“我买一些纸钱。”女孩勉强挤出一抹笑。
花漪给女孩拿纸钱,随口问:“给长辈烧的?”
女孩:“……不是。”
欲言又止,终于鼓起勇气:“老板你认不认识……神婆?或者道士之类的?”
神婆。
花漪弯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子微愣。
花漪笑说:“我就是神婆。”
女子:“……”
打量花漪。
这么年轻吗?
“我看你印堂发黑,”花漪严肃,“遇到什么事了吗?”
女子面色微白,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道:“我被缠上了。”
她面颊微红,小声:“我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男人,还跟那男人那样。”
花漪挑眉。
哦豁。
“昨天晚上,”女子凑近花漪,“他说他没钱,要我给他烧点钱花。”
顿了顿,很气:“他威胁我,要是我不给他烧,他就狠狠折磨我。”
花漪:“……这也太不要脸了!”
缠着人家不算,还要人家给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