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准备考试,前面几天,他按着江小瑜的指导,把各种知识点都认认真真读了一遍。
还真的挺有效,反正填空题他都会做了。
就是题型稍微变一变,他就不会了。
王新虎基础差,各种题目都看的七荤八素的。
刚刚经历一场与时间的生死赛跑,他心脏依然怦怦直跳,浑身血液跟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
再看那题,后面的一道都不会。
好家伙,江小瑜果然骂的对,他就是笨。关键时刻掉链子。
有的题第一看瞅着就不认识。
不过也有可能是紧张导致的。
王新虎这么安慰自己,决定重来。从头看一遍,说不定就茅塞顿开了呢是吧?
他满怀希望地闭上眼,再睁开。
再看一遍,他妈的……还是不会。
王新虎是真的尽力了,他一顿狂做,把能写的都写了,不会的都蒙完了。
最后,在紧张兮兮中交了卷子。
他以前都是交白卷。
监考老师习以为常,随随便便地就把他的卷子压在最底下,但是这回来收卷子的时候,监考老师发现接过来的卷子居然写的满满当当。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王新虎一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监考老师自己也带着好几个班,他认识王新虎。
这家伙能来考试就是个奇迹,要知道,他以前从来不来参加考试的。
而且就算来了,在考场上不是捣乱就是交白卷,谁遇见了都要头疼。
所以自打王新虎一进来,他就将王新虎当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本以为他又要搞事情,结果从答卷到收卷,这家伙安分守己的坐在位置上奋笔疾书,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眉头紧锁,一点也没有以往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回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监考老师碰着那张写满答案的卷子,心里想:可得回去跟他班主任好好聊一聊。究竟是用了怎样的良药,才能治好王新虎这样的毒瘤。
监考老师特意把王新虎的卷子放在了最上面。
待会儿他要第一个批改他的卷子。
他倒是很想看一看,一个平日里没学过习的小孩,突然用了心,最后究竟能考多少分出来。
小学卷子改的快,第二日成绩就能公布。
批卷期间,王新虎的卷子在老师之间传阅无数遍。
得出的结论:字迹潦草,且毫无逻辑。
就算客观题答出了大半,也顶多给个59分。
班主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的步骤分加上去。
这样一来,王新虎就能及格了,算是给他的辛苦分。
于是周一国旗下讲话时,王新虎得知自己及格了的那一刻,竟然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喜极而泣。
他本来在背校长给的演讲稿子。这下突然泣不成声,根本没法说出话来。
一旁的小主持人戳了戳他,暗示他注意场合保持冷静。
底下也有老师在关心的问:“王新虎,你咋了?”
王新虎对着国旗,脸上老泪纵横,狠狠道:
“我,要上六年级了!”
委屈的表情,放在一脸凶相的人身上,格外违和。
就好比一个满脸膘肉的劳改犯,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说自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底下师生面面相觑,皆是瑟缩:“好……的!”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飘荡的红旗。
只有王新虎自己知道他多么重视这次考试,并为此制定了多少个熬夜学习的计划。
如今他顺利通过,还念他娘的什么稿子。
在全体师生的注视下,王新虎大摇大摆地下了国旗台,压根就不把底下的校领导放在眼里。
“没啥好说的,我讲完了!同志们再见!”
没错,从今天起,美好的假期在向他招手!
第69章
暑期夏令营的报名日期很快便截止了。
出发当天,所有参加本次夏令营的学生都聚集在学校,门外送行的家长连成一片。
来送江小瑜的是李迩。
别的小朋友都是父母来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只有江小瑜什么也没有带,就背了一个小书包。
李迩受江母之托,前来为江小瑜送行。
夏令营的地点在另一个城市。对于河东镇许多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不少人还没上车就开始哭。一边紧紧抱着父母的大腿,一边哭着喊着不去了不去了。
反观江小瑜这边,安安静静蹲在树底下等车,不吵也不闹,与那边哭声震天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她早就习惯了,父母来不了很正常。他们此时应该在医院加班看护病人呢。
天气炎热,绿树蝉鸣。李迩负着双手,站在光影的交接处,看着远方的天。阳光将树叶裁剪成斑斑点点,洒落在他身上,忽明忽暗的闪烁。冷白色的肤色镀上一层暖光,变为了有温度的素白。
就是光站在那里,也很惹人注目。
好像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事情了。李迩真可怜,年纪轻轻的,连个对象都没有呢,就要被迫带娃。
“李迩哥哥你热不热,热的话我去给你买雪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