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阿提卡斯当初像是不要钱似地,塞了一堆给我的魔法卷轴,居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也乍然意识到,我刚刚可能把一座大型城市一年的税收给砸了出去。
就,怎么说呢?
心痛到了极点吧。
秒了一群人的魔法卷轴没能秒了所有人。
乌卡兰也不担心,当遥遥瞧见远方、地平线的那端隐隐有另一组士兵打扮的人冒了出来,他认为是替我们擦屁股的人到了,他大手一挥,示意我:“走了。”
乌卡兰认为来者是他的部下。
我笑了笑,没有动。
仅是转眼之间,本来还在平原那头的士兵们驾马冲到了我的身边,他们很自觉地擒服了还不死心、想啃走我两三块肉的人。
而在游刃有余地清剿了我的敌人后,他们策马站到了我的身后,拉紧了缰绳,让嘶鸣的马匹安静,一言不发,等我发号施令。
这时,乌卡兰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一瞬惊醒。脸色变幻莫测,对我、对我的骑士们,很是讶然。
非常有一种从砧板上的鱼肉一瞬变成了握刀庖厨的华丽变身的感觉。
我摊了摊手,嘴角刻意挂上了和乌卡兰往日一般的张扬狂妄的笑,提醒他:“小公爵阁下,这是我的部下,不是你的。”
乌卡兰挑眉,相当意外的样子,大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也顿时理解了偷偷努力……好吧,是干坏事,然后惊艳所有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他问我:“我的人呢?”
我则歪头笑道:“谁知道呢?”
我嘴上的语气是和乌卡兰如出一辙的困惑,实际上,我相当清楚乌卡兰的属下究竟在何处。
不外乎回归了大部队,又或者被杀掉了吧。
——虽然顶头上司的乌卡兰是这么的不靠谱,但他的部下也得按照更上层的安排去说服周边的领主加入反叛军。
我让我的小部下混入其中,在他们获得领主的信任后,从中作梗,让两边相互怀疑,自相残杀,将一切营造成一场阴谋,又四处宣传乌卡兰的出尔反尔,搞臭他的名声。再或者是更简单一点,直接把情报卖给帝国军,让他们对投入了反叛军的领主动们手。
余光瞄见我的小部下对我点了点头,我便知道挑拨离间的戏码非常成功,他也顺利地从我开办的坏人培训班合格毕业了。
克丽丝却不愿意见到乌卡兰的势单力薄。
她去求了她的父亲,请他命令幸存的士兵,又或者是……已经死掉的士兵为乌卡兰撑腰。
可梅安特伯爵一动不动,像是中了邪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对女儿的请求置若罔闻。
我很遗憾地为克丽丝摇头,又啧了两声,好心肠地劝她:“平时不要一心放在外面那些不靠谱的野男人身上,试着多关心一下家里的老父亲怎么样?”
她气得直跺脚。
乌卡兰比克丽丝要淡定。
我不想看到他这么淡定的样子,便嘲笑他:“如果你之前愿意在工作上用心一点,这两天肯多花一些时间在梅安特伯爵身上,而不是和他的女儿打情骂俏,大概就不会落得如今的田地了吧。”
我扬了扬下巴,看待乌卡兰如是泥土上的尘埃,睥睨道:“亚兰特帝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背叛了帝国,帝国不会再容你。而在反叛军的眼中,你是一个无能的人,他们不会再接纳你。”
一顿,我露出了抹可可爱爱的甜美笑容,告知了乌卡兰,有关于他的下场。
“乌卡兰,你已经无地可去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乌卡兰沉默了。
他无比厌烦地推开了在他身旁吱吱喳喳说着‘您还有我!’‘我永远在您左右!’的克丽丝,之后直勾勾地盯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犹如广阔的平原上,独我一个人。
这眼神是多么熟悉。
我却毫不惧怕。
因为他根本不能再对我下手,现在不能,往后,更不能。
沉默的尽头,是来得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根本压不住声线里因兴奋而起的颤抖,乌卡兰问我:“那么,露薇尔你现在是要杀了我吗?”
比起疑惑,他的语气让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期盼。
我默了默,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疯子。
我那么讨厌他,才不可能满足他。
再说了,假如真的是为了让他死掉,我早就动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还苦心演绎了一场假死的戏。
“不,我不杀你。”
失望的神色涌到了乌卡兰的脸上。
见他失望,我倒挺开心的。
便继而道:“我会让你活着。看你怎么在帝国里,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般地挣扎求生。”
乌卡兰不认为我说的一幕会上演,他耸肩摇头,仿佛我口中的设想只是无稽之谈。
“你看不到那一幕的。”
他倒退了两步,往没有人的方向退去,似聪明地决定不再在此刻和我做没有意义的纠缠。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乌卡兰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势在必得的样子,“你得把你的名字还给我。”
我倒觉得大可不必。
写与不写,刻与不刻,我都永远站在了乌卡兰的心尖上了,所以倒也没必要做这点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