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你说得办吧。”
做人要善良,要心怀仁慈,不然,报应总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至高无上的神总是如此教导我们——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现在好了,你把最后的底牌都丢掉了。
我也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收拾你了。
再见了,伊芙。
*
雄赳赳气昂昂离开猫眼石庄园的伊芙自然没有听见我的道别,也不曾瞧见我形如永决的送别目光。
此时此刻,她只有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的畅快。
她想,今夜总算可以睡上一个舒心安稳的觉了。
也确实是一个长夜无梦的安逸夜晚,直到——被管家焦急的催促声吵醒。
“您快起来吧!出事了!”
伊芙仍沉浸在难得的好眠中,不认为会发生何等大事的她甚至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道:“事情都结束了。还能有什么事?”
“有一群流氓包围了生产葡萄酒的工厂,您快赶过去看看吧!”
伊芙花了两秒时间消化管家的话。
待大脑终于开门营业了,她像是诈尸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问:“怎么回事?!”
“他们说……是来讨债的。”
……
醇·纯葡萄酒的工厂设立在帝都之外的郊区。
等到伊芙赶紧赶忙抵达的时候,管家口中的流氓们早已冲破了为数不多守门人的限制,一窝蜂地涌进了仓库里,风风火火地朝马车上搬运东西了。
见着一桶桶的葡萄酒就这么上了别人的车里,伊芙又一次体会到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滋味。但这一回,当瞧见个个凶神恶煞、体格健壮的粗鲁男人们,她心中还多了不少惊惧。
她努力镇定下来。
“去找士兵了吗?”
“已经安排人去了。”
颔首过后,伊芙准备下车,却遭到了同行管家的阻拦。
“太危险了!”
“怕什么?他们还敢当众杀人不成?”看着金币正不停跳离口袋的伊芙恨得咬牙切齿,“总得有人去拖住他们,不然真的要被他们给搬空了!”
金钱给了伊芙足够的勇气。
她几乎是跳下了马车,然后提着裙子便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酒厂的大门口,提高了嗓门,像是要把肺呕出来一般地大喊:“全都给我停——下——!”
犹如炸弹的余波,方圆数公里登时一静。
可也只是一小会儿,勤于干活的搬运工们以看待神经病的视线瞥了她一眼,便继续跟小蜜蜂比勤劳了。
伊芙被气得两眼冒金星,脑袋也立马缺了氧。
“你们这是违法的!等帝国士兵来了,我要你们都好看!!”
“好看?”一道男声轻飘飘地传来,他语气嘲讽而不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是帝国的士兵来了,也管不着。”
伊芙当即顺着朝话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比起其他臂粗膀圆的壮汉,他有点儿瘦小了,可那一双眼睛锃亮锃亮的,看上去精明又狡猾,恍如一条热衷于算计人的毒蜥蜴。
“女士,你好。”他像模像样地问候着,“我是葛里菲兹,来自于安科斯的乌鸦。”
伊芙自是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当初,露薇尔便是为了准时偿还对他们欠下的负债,不得不以三百万亚兰特币的价格,向她出售了百分之十五的酒业股份。
遇见了能够正常交流的人类,伊芙浮躁的心安稳了一些。她绷住了因怒色而走样的脸,放声指责:“你们无权搬运私人的财产。这是强盗的行为!”
“不不不,女士,我想我们比任何人、包括您,都拥有更为正当的理由。”葛里菲兹彬彬有礼地笑道:“这本就应该是属于我们的财产。”
“您看,白纸黑字写着的呢。”葛里菲兹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约,向伊芙展示:“劳莱伯爵向我们借贷了两百万,为期两年,本金和折后价是三百万。过了日子我们还不见钱款到账,股权转让书也不见踪迹,就只好亲自过来收债了。您别看兄弟们长得凶,我们可是可怜巴巴的受害人呢。”
伊芙见过一模一样的合同。
——从露薇尔那里。
上面写明了假如欠款逾期未归还,则必须以公司的股份抵债。
伊芙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露薇尔她没有把钱还给你们?!”
“如果您说的是伯爵夫人的话,我们确实没有从她那里收到过一个子儿。”
“……怎么会?她怎么敢这么做?!”像是找到了驱走流氓们的方法,伊芙手指着帝都的方向,“你们应该向露薇尔追债才是。”
“不,准确来说,我们的债务人是您才对。”当见着伊芙对自己的话瞠目结舌、理解不能,葛里菲兹拳掌一拍,似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拿出了另外一份合同,“看过这份合同您就清楚了。”
他一边展示,一边讲解。
“您大概没有从伯爵夫人那儿看过第二份合同吧。我们知晓当时劳莱伯爵的财务状况非常糟糕,也担心他用不值钱的股份忽悠我们,故后来又签下了这第二份的合约。是的,就是指定债款必须以醇·纯葡萄酒的股份偿清。”
葛里菲兹解说之时,许是伊芙的表情变幻实在精彩——这是永远不可能在露薇尔那个老狐狸身上欣赏到的,他的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伊芙的脸,“本来,按照合同上的条款,劳莱伯爵夫人应该把她持有的酒业股份转让给我们抵债。可后来听说,她手上的全部股权都落到您的手上了。所以,现在的债务人应该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