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王见他说出了心里话,于是跟他边走向林子左边边说道:“任大人,本王有话跟你说。”
他担心在这里隔墙有耳,毕竟到处都是刘豫的耳目。
任天启立即会意,跟在他身后,两人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
园林深处,道路宽敞,不见人烟,话语声一出,便会被周遭的鸟啼和虫鸣给冲淡。
这时,南梁王才转身看着任天启认真道:“任大人,如果本王没有估计错,太后知道任左领一死之事,肯定会将此怪罪到你的头上。那时你该怎么办?”
任天启有些愠怒,他见周围反正也没人了,便直接道:“怪罪?老臣就这一条命,要杀要剐随便来!”
南梁王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任大人不可冲动啊。本王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这时不应该想的是为你那长子报仇么?”
任天启一听,顿时不说话了,看着南梁王有些犹豫。
“任大人手上有不少兵权吧?你看这样如何,你暗中归顺到本王手下,这个仇本王替你报了,如何?”
☆、真的没有心动吗?
任天启惊讶地看着南梁王,一时间语塞。
南梁王看他这样,倒也不生气,反而等他缓过劲来。
“王,王爷,此话当真?”任天启的汗从额角淌下。
南梁王点头,“本王从不食言,卧薪尝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反击了。任大人,本王念你是条汉子,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太后那边肯定不会饶过你,你觉得求助皇上会有希望么?”
任天启低头不说话,这些他当然都知道。
“你若等任以霖不明不白地死了,本王觉得恐怕你才是无脸面对他吧!”南梁王冷声道。
任天启咬紧牙关,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令牌来。
“王爷,老臣愿意为您效忠,为霖儿报仇雪恨!”
南梁王接过令牌看了看,上面刻着任天启的名字。他笑了笑,将其收下。
“任大人手上还有两万精兵呢,加上本王自己的三万,这足够了。”
……
两人坦白心声之后,还是像模像样地捕猎了几只兔子和山鸡。
南梁王回去的路上,看着任天启又道:“今日捕猎结束后,本王要暗杀范醒、刘昶两人,你到时候替本王作掩护。”
任天启微怔,不过还是很快点头答应,“王爷,不用您亲自动手,老臣替您动手。”
南梁王点头,微微笑了笑,“这是计划的第一步。任大人,本王不会亏待你的,更不可能像刘豫那般不识眼色。”
他说的是刘豫方才对任天启说的那番话,真是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这时天色已是昏暗,远处一抹斜阳,光辉晕染了半边天。
刘豫兴致不减,颇为喜悦地高坐在马上,身后的人为其提了几箩筐的田鼠、野兔还有一些飞鸟之类的。
他看见南梁王和任天启两人走过来,笑道:“皇叔,你怎么今日运气这么差啊,这一共才几只啊。”
南梁王只是附和地笑了笑,“皇叔年纪大了,不如你那么年轻,自然是打不了几只。”
刘豫的眸光一扫,放到任天启的身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便走了。
等其走后,诸位大臣也都准备散去。有些陪着刘豫的臣子还得了不少封赏,他出手大笔,一赏便是百两银子。
南梁王见状,也只是笑而不言。
回程之时,任天启跟南梁王刻意隔了一段距离,他先走在前面,而南梁王紧随其后,主要是怕惹人怀疑。
等走出园林时,只见一辆枣红色的马车拐到了林子左边,然后掩藏与丛丛绿林之中,不见踪影。
南梁王在后面停了下来,他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往外探头。
只见一辆辆车马路过,忽然他的眸光停在了范和刘两个字样上。
“刘大人,范大人。”南梁王下车,笑着走过去。
范醒一见是南梁王,立即谄媚着:“王爷,老臣都以为您先走了。”
刘昶也跟着给南梁王鞠了一躬。
“我方才觉得有些头晕,让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稍作休息。”南梁王解释。
范醒和刘昶相视一眼,关切问道:“王爷,您身体可还好?是不是方才打猎时受了伤?”
南梁王笑着“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衣袖,“小伤而已,不碍事的。两位今日倒是收获颇多啊。”
范醒和刘昶猎到了不少,他们两人一直都是讨好刘豫为主,今日也是这样,刘豫走到哪儿,他们便跟到哪儿。
“还好,只要皇上开心,我们作为臣子的猎到多少都不是关键。”刘昶笑起来的时候,眼有些狭长,显得人带着几分狡黠。
南梁王眸光往他们身后扫了扫,这时那些臣子大概走得都差不多了,就剩下他们三人的马车停在此处。
南梁王看了眼天,说道:“时候也不早了,那两位就先回去吧,本王也该走了。”
“恭送王爷。”范、刘二人答道。
等他们上了马车,南梁王对一个戴着面罩的人吩咐道:“跟在他们后面,从刘昶的车下手。”
此时任天启早已在林中等候一阵了,他听到车轮行驶的声音,立即警觉起来,然后从马车上跳下,手中背着方才剩下的长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