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卫澧,可真他妈的像样。
“疼疼疼。”年纪小小,手劲儿挺大。
“现在,抱我回去!”赵羲姮压低声音命令。
行吧,小公主说什么是什么。
卫澧将她横抱起来,掂了掂,还是忍不住说,“你多吃点儿饭,飘轻的。”
哼,赵羲姮才不听,把头别过去。
别以为现在临时抱佛脚地关心她几句,她就会忘记上辈子他对自己多差。
卫澧哪知道她心里想的,把人抱回去,又端了姜水,看着她喝。
他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头发上滴着水,走到哪儿不一会儿地上就会堆积起一小滩淅淅沥沥的水。
赵羲姮抱着姜汤,裹着厚厚的被子看他,神色不明。
“辣吗?给你加点儿红糖?”卫澧把自己的手掌搓热,贴在她额头上,又握在她的手背和手腕处给她捂手。
他没敢坐她床上,怕给她被褥弄湿了。
“不……不辣……”她有点儿恶毒的话和矫情的念头,一瞬间竟然被掐灭了,甚至还有些怜惜他的心思。
卫澧摇了摇头,像小动物甩干皮毛上水珠一样的动作,把头发上的水甩掉。
赵羲姮被他甩了一脸的水,随手揪了个软枕扔他,心里那一点点莫名的悸动和心酸都没了,“你要死啊要死啊!”
卫澧一边躲,一边不忘讨伐她,“你这小没良心的丫头片子,怎么恩将仇报?今天要不是我把你救出来,你还不知道要在湖里喝多久的冷水呢!”
“你还好意思提恩情?”是他要算账的,可不是她非揪着不放。
“你掐我脖子,大冬天不让人给我披衣服的事儿我还记得清楚!”
“我什么时候掐你脖子了?”卫澧矢口否认。
“在平州!你忘了我还记得清楚!”赵羲姮说到激动处,披着被子站起来指责他。
“你说平州?”卫澧也顾不得跟她拌嘴了,抓着她的胳膊摇晃着问,激动到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还记得什么?”
“你对我不好的地方,我全都记得呢!”她微微扬起了精巧的下巴,等着看卫澧神情错愕。
却只见卫澧与她所预料的完全不一致。
他像是哭又像是笑,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扯开了,然后蹲下来,抱着膝盖,像是在平复什么复杂情绪。
赵羲姮觉得瘆得慌,也觉得他像是在发神经。
她跳下床,蹦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
还没等她说话,他突然站起来,眼睛亮的吓人,直直盯着她,然后忽然抱住她,将她抛起来。
赵羲姮:“诶,你疯了?”
她吓得抓住他的衣襟。
卫澧还是没说话,眼睛锃亮,像个吐舌头的大狗。
赵羲姮:“。”
他好像陷在什么情绪里难以自拔了。
赵羲姮:“我说我想起你上辈子对我很糟糕了!我最讨厌你了!”
卫澧:“……”
讨厌他……
卫澧眼里的光黯淡下来,手臂绷紧的肌肉变得松弛,慢慢将她放下来,继而急切地追问她,“那你能记得多少?你是不是还不记得去不咸城之后的事情?你好好想想!”
别讨厌他。
“我就算记起来多少,也讨厌你!”赵羲姮把他推开,刚才被他一阵发疯似的往高处抛,搅得胃里不舒服。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一开始就对自己不好的人?我这个人超记仇!那么多人都喜欢我惯着我,我当然要喜欢一个一直对我好的人了!”
赵羲姮就算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但这辈子还是被娇惯坏了,她恶劣地撇撇嘴角:“就是不喜欢你。”
脚步声哒哒哒由远及近,赵星列像一阵风一样席卷进来,拉着赵羲姮跟抽陀螺似的转圈:“没事吧没事吧,大闺女?”
然后又捧着她的脑袋摸了摸:“可别发烧了大闺女。谁把你推下去的?告诉老子,老子给你讨回来!淹死他丫的!”
他又转身看向卫澧,想摸摸他的头发,却意识到这孩子已经长大长高,不能再摸脑袋了,于是改为拍拍他的肩膀,嘉奖道:“大儿,今天可多亏了你!赶紧的去换衣服,姜汤喝了没?别受风了!”
他大儿真是太实诚了,像个小傻狗,将来找儿媳妇儿一定要找个精明的平衡一下才好。
卫澧被赵羲姮刚才的那一番话刺激的不轻,就连赵星列跟他说话,他都神志恍惚。
他有许多新的问题陆陆续续冒出来,但赵星列还在,他不能问。
只能深深看了赵羲姮一眼,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怼人一时爽。
赵羲姮晚上睡不着了,她在自己不过分和自己过分之间来回牵扯。
最后抱着被子,迷迷糊糊陷入环境。
她很明确知道那不是梦,因为梦才不会如此真实。
赵羲姮见她和卫澧成婚了,生了个女儿,小名叫栀栀。卫澧喜欢她喜欢的要命,她也好喜欢卫澧啊。那个男人跟个纸老虎一样,还扣扣搜搜的攒钱给她们娘俩买礼物。
她心揪起来,哇的一下在环境里哭了。
白天怎么能跟卫澧说那么狠心的话?
她喜欢他的。
赵羲姮一下子从幻境里弹出去,入眼是满目的漆黑,已经子时了。
她抱着被褥,气喘吁吁坐起来,额头满是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