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郁说服自己,哥哥和妹妹亲密一些,这是应该的,他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高高兴兴快步走过去。
只见卫澧低头,飞快在赵羲姮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弹开。
赵羲姮好像有些生气,追着他打。
谢青郁再迟钝也觉得这不对了,他手里的礼物吧嗒掉到地上。
“你们……”他能听到自己声音颤抖。
两个人挺直了打闹,卫澧满脸笑意以及得意地走过来:“你来了?”
谢青郁一时间哑声。
骤然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他曾满怀羞怯地问卫澧:“可曾见有什么男子接近阿妉?”
卫澧信誓旦旦:“有我全都赶走了。”
他当时还觉得特别欣慰,觉得自己得到了卫澧的认可。
他真傻,真的。
谢青郁还是有世家公子的骄傲,只是沉痛了一阵,便又整理好表情,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他僵硬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你们先玩儿,我找陛下有事……”
说完就逃一样地跑了。
赵星列对于两个孩子的感情,说不上来。
他既希望俩人长长久久,也希望他闺女见异思迁,腻歪了赶紧把这小子给踹了。
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三年不紧不慢走过了。
赵羲姮正正好好十八岁,也正正好好是当年赵星列说她能嫁人的年纪。
卫澧深知以他老丈人的无赖劲儿,是肯定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
他不去跪他老丈人,他机智地去跪他丈母娘。
方法总比问题多。
结婚这种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卫澧去的时候,正赶上陈国公世子夫人带着红鸡蛋来给沈宜宁——她小儿子刚满月。
沈宜宁看看红鸡蛋,看看卫澧,忽然把鸡蛋扔给卫澧一个,“小卫,你努努力……”
陈国公夫人与她一样年纪,世子都生了两个孩子了。
卫澧摸摸鼻尖,亲切而不要脸地喊:“母亲,我总得有机会努力吧。”
沈宜宁懂了:“你放心,交给我。”
陛下连着七天没上朝,听说脸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才消。
甭管沈宜宁用了温柔还是暴力的手段,卫澧娶媳妇儿的事儿是定下了。
他老丈人咬牙切齿批了圣旨,昭告天下。
婚期定得非常合宜,就在来年三月份,正不冷不热时候,穿着厚厚的婚服也不至于汗流浃背变得狼狈。
成婚那日,赵星列穿得精神喜庆,脸虽然带着笑,却跟哭丧差不了多少。
虽然这世上的父亲都希望女儿能找到如意郎君,但找到高兴是一回事,俩人成婚不高兴又是一回事,并不冲突。
婚礼的终点和起点都是皇宫,婚车声势浩荡地绕城走了一圈儿,最后停在正门。
赵羲姮被人扶下,赵星列站在车下,将她背起。
走向青庐的路并不长,喜乐祝词响在耳边,却像是走过四季那么慢。
赵羲姮搂着赵星列的脖子,看到他今年才三十九岁,鬓角有了一根白发。
她一时间悲喜交加。
上辈子的阿耶,连衰老都不曾有过,就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九岁。
真好,这辈子她还有机会能看着阿耶一点点老去,她还能带着孩子去喊阿耶阿娘外公外婆。
赵星列觉得自己脖子上有湿湿凉凉的液体。
“阿耶好久都没有背你了。”他有些感叹,“都成大姑娘了,我从没想过你成婚是什么样的光景。”
赵星列只见过她上辈子被塞上婚车的样子。
“高兴的日子,别哭。”他也抽了抽鼻子。
赵羲姮趴在他肩膀上,透过眼前的珠帘,看到远处卫澧在等着她。
这次的婚礼,她与卫澧拜的,不是冷冰冰的牌位。
她抹了把眼泪,笑着跟他说,“阿耶,我很好。上辈子也很好,这辈子更好。”
第164章 番外四
谢玉麟留了一封信, 人早就跟兔子似地跑了。
齐嫣看完后,指甲死死掐在掌心,一口气没上来, 倒在椅子上, 脑袋嗡嗡作响。
她是造了什么孽, 生出这么个蠢儿子!
侍人们围上来, 为她端茶扇风,嘴里焦急地喊着, “夫人,夫人,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
毕竟小郎君已经天真(愚蠢)很多年了。
人都说漂亮的人脑子蠢,像玉麟郎君那样的俊俏人, 没脑子才符合常理。他若是有脑子,那还要别人怎么活?
齐嫣掐了一把人中,又喝了一碗茶水,才堪堪翻着白眼顺了气。
她哆哆嗦嗦伸出手,指着门外, “谢青郁他还在外面?”
侍人面面相觑,不敢回话。
夫人与主公早年和离, 夫人带着小郎君在外面生活。
但主公对夫人和郎君情义很深, 这些年不但未再娶纳妾, 反而一有空就带着花在夫人家门外等着, 只是夫人一见他就烦。
不过他们觉得, 夫人对主公, 还是有几分喜欢的,只是这些年积了一口气,死要面子罢了。
他们就算不说话, 但这个样子,齐嫣就知道谢青郁肯定在外面。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霍的一下站起来,提着裙子就往外走。
才走出房门,又折回来,把谢玉麟留下的信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