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折腾便是两个时辰,房间里的烛火摇曳,而屋檐上的积雪正在融化。
卫顼逐渐退了高烧后醒来时,天还未亮,尚在夜半,他一侧首得见榻前的程流霜,微微愕然。
她疲惫地趴着榻深睡着,烛火映照在她脸庞上,身上披着绒毯,二人的手还紧紧握着,是他不肯放手,害她如此。
卫顼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忙松开程流霜的手,可见她纤小的手被他抓得泛红着。
他抿了抿唇,不知说什么好,也怕她生气,抬眼又痴痴地望着程流霜的容颜。
她眉眼似画,明艳清丽,即便他们之间这么多怨恨,他仍是会对此心动。
房间内十分安静,榻旁的炭火已稀弱,但卫顼都没发觉,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流霜,唇娇欲滴。
卫顼指尖蹭她的手指,柔软无骨,他还是忍不住探首,缓缓地贴近。
不巧,程流霜这时醒来,一抬首他亲在她的面颊上,二人皆有顿住,紧接着轻轻的一巴掌打在卫顼的脸上。
卫顼忙收回了身躯,捂着被打的脸,她打得不用力,但也是挨了打,“我……”
程流霜则瞪他一眼,被折腾这么久,心里可没多痛快,浑身酸痛乏累的她只想歇下。
程流霜便瞥了瞥榻上空出的地方,掀起被褥,越过卫顼,自行寻到榻的里头背着身子躺下。
被褥里暖暖的,他发烧还是有点用的,程流霜总算可以躺下,身后的卫顼给她让宽了位置,愣愣地看着她。
程流霜没好气地呼了一息,冷冷道:“之前说宫女替本宫和亲的法子,本宫想过了,不是不可以。这些天你嘉朝的人也上京城了,你若是风寒好了便赶紧回去,省得碍本宫眼睛。”
卫顼听着她的话,眉头紧紧皱起,略微俯身看她的面容,他停顿片刻,便咳起来,“风寒还没好,殿下再让我住住。”
程流霜侧首瞥他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卫顼便靠近而来,壮着胆子将她抱住,见她欲要推开,“我…我手疼,别动了…”
程流霜的身子顿了顿,卫顼便顺势搂到腰,压了上来,“殿下看看我是不是还在烧着,身躯烫不烫。”
他抬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殿下若没睡好,便睡我这里,以前喜欢让属下抱着暖身子不是吗,便莫赶我走了。”
程流霜咽了咽喉,这下好了,他得寸进尺了,她撇开面容,将他的右手打开,道:“你还真有胆子搂上来,抓着本宫不放,你可好脸了,现在你休要扰我歇息。”
经程流霜一斥,卫顼低垂着眼眸,收回右手,老老实实地倚着她不动,“那歇会儿。”
他瞧着程流霜阖眼养神,心却如似鹿撞,难以平复,从未想过还能离她如此近,近到一抬眼就是她。
窗外的景色灰暗,未见一丝月光,只有积雪落在地面的声音。
卫顼又越发凑近,身旁的人好似真的睡着了,他凑到她的颈侧处,闻得见她的暗香,抿唇许久才轻轻道:“我还爱着你,此生不娶他人。”
卫顼不知她睡着没有,但是没有回应,他单手暗暗去搂她的身子。
程流霜开了口,“三日后离开公主府。”
语气淡漠且平缓。
卫顼身躯微僵,搂她的手也停了下来,程流霜没有睁开眼,依旧合目轻歇。
他高烧刚退,身躯还在火热热的,心却如此寒凉,越是这样的话他越是不想放手,按着人便吻上去。
程流霜似没反应过来,极容易就被他钻了空子,牙关被生生顶开,他缠了上来。
不管是陵游还是卫顼,都不敢主动冒犯过她,当年第一次都是她叫他脱的衣服,主动临幸他的。
程流霜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所以才会这般放心,她的手抵着他的肩膀,试图推开他,心中只骂他大逆不道。
待到吻罢,程流霜双眸微红,唇瓣被他咬得又红又水,她愤然骂道:“放肆!你个不要脸的!岂敢对本公主不敬……”
话语至此,卫顼欺压而来,身躯高大且灼热,他伏首在她脖颈轻蹭,瓮声瓮气道:“公主…我不想离开你……”
程流霜被他吻得头首发昏,亦怕推伤他的左手,越是这样想越是拦不住他,他的体温将她染得面颊通红。
程流霜想她一定是疯了,来看他做什么,让他病死不好,省得他厚着脸皮得寸进尺。
烛火葳蕤,视线昏暗,却是巫山风月夜。
***
隔日后某人还是被赶出了公主府,卫顼是退了烧,但以程流霜一早醒来的怒不可遏来说,他可能完了。
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做了那种事,卫顼定是病糊涂了,管不住心和身体。
卫顼在典客署里也没消停下来,登门想给程流霜赔礼,却被拒之门外。
众人也不知是闹出什么事,陆骞拉着他还是把伤养养,别弄垮了身体,到时莫说长公主,自己都保不住。
众人哪里懂卫顼心中苦闷,只怕长公主不愿同他回嘉朝,只怕她再次怨他。
这一待便是十天,接长公主和亲嘉朝的日子,卫顼神色凝重,之前说的宫女代替公主的法子,他只想打自己的嘴。
出行当日,寒风吹得紧,多数积雪已化,冬日暖阳和煦,唯有卫顼的心最寒凉。
众人已在城门前等了一个时辰,都不见大周公主的马车,卫顼越等,心越寒,只怕是来了马车,里头坐的人也不会是他心心念念得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