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庭院建在湖上,夏天荷花盛放的时候,湖面倒映蓝天、白云,那景致,该有多美!”
云樱想起现代旅游的时候,曾去过那样的地方,涨潮时海天相接,那建筑物就仿佛悬在半空中一样,美若仙境。当时无比羡慕曾住于此的人,如今来了亲王府,见识到了这里的气派,现代的梦在这里也未必不能成真。
女子的眼眸流露出向往的神色,薄御瞥一眼中庭,低声问:“你喜欢?”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做了好些年的梦。”云樱抚过朱红梁柱上的碎雪,笑道,“还记得七夕夜我们一起放河灯时我许的愿望吗?”
薄御颔首,记得,那般直白的心愿,当真叫人印象深刻。
“人生有三大愿望:嫁给英俊潇洒的剑客、有一座建在湖上的绝美庭院、和他云游四海共度今生。”
她忽地回身,晌午的光刺破云层,投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浮出一层模糊的莹白,美得让人动容。
“虽然对于如今的我来说,不过痴人说梦,可人生这样长,总有实现的一天。”
薄御滚了滚喉结,有些话递到唇边呼之欲出——这些,他都能替她一一实现。
只是到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太过难为情、又或者,比起承诺,他更喜欢付之行动,动听的誓言有时候不过虚妄的谎话,他…不喜欢这样……
……
步入正堂,人已到齐。
满堂人的眼睛都定在云樱身上,让人只觉如芒在背。
她有些紧张地咽咽嗓子,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王妃满脸病容,却盖不住眉眼里的倾国倾城,听闻王妃年轻时是个艳惊四座的美人,这一点,从随了她的薄御身上便能瞧出来。怕吓着云樱,她极力摆出和蔼的姿态,含笑问道:“云樱,住得可还习惯?可有受什么委屈?不用怕,说给我听便是,我替你做主。”
云樱:“回王妃话,府上人待我极好,没受委屈。”
“王妃,先敬过茶再说吧。”
立在一旁的婆子小声提醒,王妃这才一拍额角,吩咐下人上茶:“瞧我这老糊涂了,来人!上茶。”
茶水端上来,温度刚好。
云樱接过时心里松一口气,以前看过的宅斗小说里总有这样的桥段:女主敬茶时刻意给她滚烫的茶盅,若是洒了,就会被指责不敬重长辈,狠狠挨上两巴掌;即便没洒,奉到婆婆手中,则会被泼一头一脸,说她心怀不轨,想烫死老人家,然后狠狠挨上两巴掌。
好在,亲王府的人没在茶水上为难她。
正准备奉茶给薄亲王,却被薄御拦下。不解地朝他看去,但见他伸手摸了摸茶盅,见温度适宜,这才收回手。
一旁的婆子禁不住笑道:“世子爷可真会疼人!”
女眷们都笑起来,笑得薄御耳廓发烫,羞恼得想要一走了之,念及云樱,还是留了下来。
薄亲王接过茶,表情不咸不淡地点了头。
王妃喝过茶后,却是热络地拉过云樱的手,硬塞了上好的翡翠镯子给她:“娘的一点心意,你且拿着。”
薄御瞧出那是薄家世代相传的镯子,只传嫡媳,看来,母亲这是全然接受了云樱这个儿媳。
他担心云樱受委屈,所以今日特意过来替她撑腰,好叫府里的人在刁难她的时候掂量几分。现下母亲摆出了态度,旁的人定也不敢造次。
云樱起身去拿第三杯茶时,薄御走了过来。
薄唇吐出两个字:“走吧。”
她诧异:“还没敬完茶。”
凤目淡扫堂内的人,并未放在眼里,拽过她便往外走:“不必敬了,这个家往后是你管事,该他们给你敬茶才对。”
堂内别的人皆是一怔,虽惊讶,却也明白过来,世子对这抢来的新娘怕是疼到心坎儿里,过门第二日就跑来给她立威,听这话的意思,后宅的大小事务怕是要交由她来打理。
薄御这般护妻,饶是王妃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免诧异,原以为跟他爹一样是个霸道又冷情的,没想竟是个疼人的!
“阿御是个好孩子……”她叹一句,望着二人渐远的背影,感叹道,“有云樱陪着他,我也算是彻底放心了,就是不知还有没有亲手抱上孙子的那一天。”
薄亲王瞥她一眼,忽然抬手握住她的,在她诧异的视线里轻轻一句:“说什么胡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本王会陪你到白头。”
心轻轻一颤,她垂下头,眼角悄然湿润,这话,似乎已经好些年没听到过了......
……
走出正堂,薄御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拽着云樱的胳膊,行走间慢慢滑至手腕,再往下一点,就变成牵手了。
云樱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可面颊还是有些臊,下意识地抽了抽手,没想引得薄御手一松,顺势就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
云樱:!!!我一个现代人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
薄御走在她前面,背影遮掩了表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满脸通红地咬住牙,佯装淡定。
没想女子的手握起来竟是这种感觉,如此的小巧,如此的柔软,好似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其粉碎。
他小心翼翼地握着,生怕弄疼了她。
温热源源不断从手心传来,让人舍不得松开。本以为可以一路握着回东院,偏有不长眼睛的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