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的教学楼安静得近乎诡异,月光的冷白铺在走廊,平添一抹森然。
季远走在前面探路,景锐在最后收尾,戴婷和顾凛则挤在中间。
四个人当中,只有顾凛怕得牙打颤,这时什么自尊颜面都不重要,整个人都贴在了景锐身上,战战兢兢地问:“你说,会不会出现什么冤死女鬼?”
“瞧你这点出息!”景锐嫌弃地把他甩开,没过一秒,顾凛又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上来,死活都扯不下去。
真是的……
要他何用?净添乱!
正要骂娘,走在最前面的季远忽然顿住了脚步:“嘘!别出声!”
景锐连忙捂住顾凛的嘴,探头朝前望去。
高三办公室门口,有一抹纤细身影,针织外套包裹住的衬衫被月光照得惨白!
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人警惕地扭头一看,旋即见光老鼠似的从楼梯口逃窜。
暗光流转,黑影诡魅。
顾凛吓得腿打颤,几乎要尿出来。
妈呀!这不是鬼故事里常见的桥段吗?
——作死学生夜探校园,惨死厉鬼之手!
“呜呜呜!”我要回去!
他挣扎在景锐的大掌之下,无奈身高力量的悬殊,只能愤恨地使毫无效果的眼刀。
除了他,另外三人都很淡定。
季远侧头低低一句:“除了我们,还有人来偷试卷。”
戴婷颔首,同意他的判断。
当初薄耀光几人找来的时候,她便怀疑除了他们之外一定还有别的重生者。
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女生。
没有多余的时间推测对方是谁,季远和戴婷加快脚步赶去办公室,顾凛腿软,被景锐夹在腋下拖着走。
门锁着。
因而无法确定刚才的人是正要摸进去偷试卷,还是已经偷完了从里面出来。
季远和戴婷对视一眼,掏出配好的钥匙。
咔嚓一声轻响,门缓缓推开……
……
按照惯例,月考分两天进行,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英语、下午理综。
考虑到学生们要复习,周末各科老师都手下留情没有布置太多作业。
周一到校,气氛略显肃杀。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来到高三6班,瞧见空了不少座位,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眼镜,又确认了一番时间,耐不住地问道:“你们班长呢?”
临时抱佛脚的赵珩从书本里抬起头,应一声:“在!什么事老师?”
“还有五分钟就发试卷了,怎么那么多人没来?”
赵珩扫视教室一眼,扬了扬手机:“是这样的,班里总共十二名同学请病假。”
“十二名?!”监考老师失声惊道,“那你们班还考什么考?”
“怎么了章老师?”堵在门口的身影实在显眼,负责监考其他班的何兴探头问。
“何兴老师啊,你们班学生怎么那么多人请病假?”
“请病假?”何兴闻言,终于耐不住地走过来,见教室里七零八落,心头一跳,“赵珩,怎么回事?!”
还在背古诗词的赵珩不得不起身,把手机里的请假短信一条条翻给何兴看。
开学集体迟到也就算了,月考三分之一的学生请病假不来,这什么学习态度?!
眼看着何兴就要发飙,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他只好暂时按耐住火气,示意在座的各位专心考试。
试卷刷刷刷往后传。
薄耀光转着手里的笔,目光在教室里其他23人身上打转。请假人的名单他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待会儿考完试再让赵珩整理出来给他。
季远和戴婷拿到试卷后都舒了口气,虽然成功拿到答案,可忧心老师准备了两套试卷,这些天心里七上八下,现在悬着的心总算放平。
顾凛打着哈欠,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景锐挠着头,认认真真审题,虽然依旧宛若天书,可这段时间他有好好学习,至少能答上那么一两道。
沈临风支着下巴发呆,视线落在斜前方陈雪的身上。
女生垂着眼睛,侧颜恬静,似乎并未被小小的月考难住……
既然陈雪没有重生,那是否意味着她存活于那场大火?
但现在还不确定其他人的情况,她的幸存无法和凶手产生直接的联系。
再者,戴婷的证词里,凶手是男性。
薄耀光想得太过入迷,没注意到传下来的试卷。
前排的蒋欢手举了半天都没人接,便转过身,笑盈盈提醒道:“回神啦!你的卷子。”
身后的少年压着眉,虽然发色染黑,可那份夺目的张扬依旧不减。
蒋欢心里波澜起伏,前后桌这么长时间,两人之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她有些急,却也知道,这种事得放长线钓大鱼,急不得。
便收敛了眼底的勃勃野心,乖巧地递上试卷。
薄氏继承人的花边新闻一片空白,知情人不敢乱说,旁的人也没胆子乱写,所以他的感情史一直是个谜。
蒋欢凝思着转回身,手在发尾上把玩。
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
至少对于成功拿到答案的两位学霸来说是这样。
将背得滚瓜烂熟的答案搬上试卷,作文事先列好了框架,写起来也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