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礼这边仍处于半封闭学习状态,笔试成绩刚出,开始马不停蹄准备复试。
规律而枯燥的生活在半个月后惊起波澜——《燃冰》提前上映,主创团队即将来到宁礼所在的大学展开宣传。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又惊又喜,甚至比踏入考场的那一刻还要紧张。数月不见,恍若隔世,她焦躁不安,同时又满怀期待。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工作顺利吗?会不会很辛苦?
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太多太多想要了解,她平静的心顿时活跃起来。可临近见面的日子,她又忐忑起来,这么久没联系,他对她的心意有没有变?甚至说,他还记得她吗?她害怕真正见面,对方只当她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像初见那般,连个眼风也吝啬扫过来。
毕竟,那是贺绪。
尽管担忧,宁礼还是花了高价买到了活动现场的一个席位。位置靠后,有些偏,不过视野还算开阔。
演播厅内座无虚席,容纳了几百人而已。一切就绪,暖场音乐还未关闭,入口处早早传来喧嚣。
大门左手边,宁礼就这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人在簇拥下走上红毯。地方不大,比他出席的大部分场合都要狭窄,可他气质突出,一身西装笔直熨帖,同剧组众人一同走来,尤其亮眼,俨然是全场焦点。
许久不见,他身上多了分清冷。大概是为了角色需要,比起以前,头发浅薄很多,五官依旧那么优越,透出精致的随意感。
现场欢呼,掌声四起,他从容不迫经过观众席与舞台间的过道,倏忽一转眼,目光聚焦观众席,从左往右来回地扫。
看得慢且细致。
宁礼像藏匿在暗处的羔羊,既害怕又期待,迟疑地举手,一下被他精准捕捉到。
四目相对,她的心脏漏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狂跳。
然而他的眼神晦涩不明,不过短暂的两秒,很快移开。宁礼隐隐有些失落,不过很快,重逢的喜悦占据上风,她静静地期待着他的表现。
一段开场白后,各位嘉宾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演员贺绪。”
他一开口,底下反应热烈,他朝台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众人乖乖应下,恢复平静。
偶像魄力大抵如此,宁礼欣慰的同时,情绪一跌再跌。活动全程,他没再看过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总之他像在刻意避开她,宁礼只觉心塞。
生气也很正常,像他那样骄傲的人也许早忘了以前。宁礼却不知在跟谁置气,活动结束迟迟不肯离开,奢望着能跟他说上一句。
跟随众多粉丝路人,在演播厅门口吹了许久冷风,宁礼瑟瑟发抖,止不住地颤,煎熬之际,包里的手机叮铃响了两声。
她慢悠悠摸出来看,一下来了精神。
是贺绪发来的短信——“南门外路口尽头小巷见。”
宁礼暗暗窃喜,捂住嘴,笑从眼睛里冒出来。她很快出了校门,鬼鬼祟祟到了目的地,一眼见到了已经换上棉服、穿着帽衫的他,和先前舞台上的人截然是两种不同的状态。她小碎步跑上前,被他剜了一眼,她嘻嘻地笑,被他抓出衣兜里的手,牵进掌心暖了暖。
“哪儿有安静的地方?”他低声问。
她没有细想,愣生生道:“我宿舍就在这附近。”
他似乎也惊了下,倏尔笑起来,扑出一团白朦朦的雾气。
他笑得开怀,比少年还畅快,宁礼一时被他的笑颜蛊惑,慢半拍反应过来,忙不迭否认,“我没别的意思。”
他仍是笑,“带路吧。”
出租屋就在几百米处,步行很快就到。同租的舍友刚好外出,宁礼这才敢提议。
小区建设已经有些年头,整体还算干净,房屋很低,看上去不超八层,电梯自然是没有的。
爬上六楼,宁礼一路把人引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回头羞赧地说:“地方虽然破了点,房租可不低。”
贺绪盯着门边蜕了层皮的墙面和门边张贴的小广告,不置可否。
进门才发现,房间逼仄,客厅也小小的,一张夏季凉沙发没来得及撤,层层叠叠堆满了书。饮水机、鞋架、低矮的餐桌,放下这些,客厅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宁礼看着满屋的杂物,尴尬地笑,“屋里乱,我收拾收拾,顺便给你找张椅子。”
转过身,正欲往房间里走,忽然听到身后一声“不用”。
高大的身影覆上来,从背后将她拢入怀中。体型差异的原因,她整个人被他包裹住,挣扎不得。
宁礼一惊,脸颊微烫,困在他怀里,轻声地问:“怎么了?”
他低头,埋进她的颈窝,嘴里呐呐地说:“我没想过你这么辛苦,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嘟囔的语调似在撒娇,她心里一软,握住他横在锁骨前的手臂,宽慰道:“其实还好,没你辛苦,我看过剧照,你拍摄的时候还差点溺水了。”
“你还瘦了。”他继续说。
“你也是。”她笑着回应。
说着二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像是想起什么,贺绪抱住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忍住不来打扰你,刚才也是,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直接冲下舞台把你拉走。”
“别让我等太久,好吗?”他轻声呢喃,她几近落泪,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情难自禁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淡淡的,却带着浓浓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