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像在她的心上不断地敲打着。
忽而,陆染的身体明显绷紧起来。
她听到一道车声。
陆染瞬间扭脸,望向蒙上一层巨大雨帘的落地玻璃。
朦胧之间,陆染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冲破雨幕,不断地驶近。
陆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蓦地站起来,椅子因为她的动作,也猝然往后挪了些。
陆染立刻转身朝着玄关跑去。
她拉开门,就看到林有期推开了车门。
陆染顾不得雨有多大,就趿拉着拖鞋向他奔去。
林有期身上还穿着没有来得及换下来的迷彩作训服,黑色的军靴踩在地上,溅起一圈水花。
陆染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
林有期托住臀,把人抱紧。
她脚上的软底拖鞋掉在地上,被雨淋湿,根本没人在意。
在陆染朝林有期跑过来的那一瞬,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十九年前她父母葬礼结束后的场景。
那天也是这样大的雨,也是她朝她跑来。
忍了半个月的委屈和担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统统收不住,连同眼泪一起纷纷往外涌。
陆染啜泣着呢喃:“我怎么才回来呀!再不回来婚礼都赶不上了!”
林有期听闻好笑,而后嗓音涩哑:“让你担心了。”
他偏头吻她潮湿的脸,雨水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咸咸苦苦的。林有期寻到她的唇,吻住。
却遭到怀里女人的嫌弃。
陆染往后仰头,躲开,皱眉噘嘴,声音还哽咽着,说:“胡子扎人。”
他一回来就开车回家来找她,衣服都没换,更别说刮胡子了。
半个月没刮,下巴上钻出了一截胡茬,这么亲密地吻她,必然会扎到她细嫩的肌肤。
雨下的太大,陆染几乎都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眸子瞅他。
林有期抱着陆染进屋,但两个人身上早已湿透。
他索性带她去浴室,直接脱了衣服冲澡。
但在冲澡的过程中,他不知道用胡茬扎了她多少回。
陆染哭着哼哼唧唧,求着他轻些。
男人却不听,说重点才能让她知道他有多想她。
一场情·爱下来,陆染筋疲力竭。
不过心底也终究安稳了。
事后,两个人一起在浴缸泡澡的时候,林有期这几年来第一次问起陆染。
问她有没有想过,他如果回不来她要怎么办。
陆染靠在他怀里,如实回答,说:“想过。”
“要是你回不来了,我就每年在你忌日那天去你墓地骚扰你。”
“每年都去。”她强调。
“别这样,陆染。”林有期嗓音低哑,语气泛着心疼。
他很少唤她全名。
陆染轻哼着噘嘴,而后勉为其难地闷闷补充道:“直到我找到另一个珍惜我的人。”
“如果有一年我不再去找你了,”她顿了顿,才说:“就说明,终于有人接替你珍惜我啦!”
她的语气轻松,林有期却听得心底发酸。
他掰过她的脸,低头狠狠地吻住。
浴缸里水波荡漾,混着陆染破碎的声音。
林有期在她要晕死过去的那一瞬,咬着她的耳朵含糊地低喃:“我会陪你。”很久很久。
尽我所能陪你一生。
陆染整晚都抱着林有期不撒手,哪怕在熟睡中。
林有期本来想在她睡后去收拾一下扔在地上的衣服,可他刚把她的手放回去,还没坐起来,陆染就睁开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楚楚可怜地问:“你要走了吗?”
林有期叹气,索性不管其他,上了床后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摸着她脑袋安抚:“不走,我哪都不去。”
这夜是陆染时隔半个月来第一次好眠。
哪怕中途迷迷糊糊地有些意识,她都知道他在身边,因为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味道。
第二天,陆染稍微的有点感冒,但并无大碍。
她被林有期送去学校,进行最后的毕业答辩。
答辩完再穿上学士服拍个合照就真的毕业了。
林有期怕她觉得他在场更加紧张,就没有进她答辩的那个教室。
只等在外面。
尽管这样,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话语清晰,口齿伶俐。
哪怕在最后的提问环节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陆染答辩完就偷偷溜出了教室。
她挽住林有期的胳膊,开心道:“等我拍完毕业照我们就回家呀!”
他勾唇,应:“好。”
陆染来到教学楼大阶梯前,班上已经来了好些同学。
她从林有期拎的袋中拿出被她洗干净的学士服,在林有期的帮忙下套在身上。
而后又被他亲自给她戴上学士帽。
就在陆染要往拍合照的那边走时,林有期突然喊住她:“七七。”
陆染扭头,茫然地望着他。
林有期没说话,走过来,绕到她面前,蹲下。
帮她把松散的鞋带系好。
陆染低垂着头,扑闪的眼睫轻颤。
周围的同学都看到了这一幕,甚至有女孩子偷偷地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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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毕业了。
在她即将22岁生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