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王婶口中的“几年不见”补充细化:“八年没见。”
王婶一愣,后知后觉的点头:“那是挺久的,那会你才多大啊。”
她算了算,好半天都没算出来。
沈乔贴心的开口:“那会我十岁。”
“对对对,十岁。”王婶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才到我这。”
她的手往下放,“才到小少爷这。不过那个时候你个子挺小,性子倒是野的很,一会没见就蹿树上去了,怎么哄你下来都不听。小少爷就一直站在树下等,也不说话。”
“我原先还疑惑呢,他不和我一起劝你下来,怎么还跟哑巴一样站在那。后来有一次你没站稳,从上面摔下来了,被他及时接住。我这才知道,他啊,是怕你摔着呢。”
这些沈乔早没什么印象了。
王婶提前一天替她把房间收拾出来:“肚子饿的话就去我那敲门,我起床给你煮面。”
沈乔和王婶道过谢,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随手扔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整个人呈大字往床上躺。
这一天下来可没把她累死。
上午去舞蹈室练舞,中午去找了小媛,下午和同桌去吃饭。
然后再坐车来沈家。
她蹬掉脚上的鞋子,扯过身侧的空调被往身上盖。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晚上八点才醒。
她下楼去客厅,王婶还没睡。
正修剪着那些盆栽,看到沈乔了,她忙问:“饿了没,我去给你煮面。”
说着放下手里的盆栽。
沈乔坐过来:“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晚上不吃东西。”
王婶听她这话,眉头皱着:“那哪行啊,你下午就没吃。”
沈乔说:“我们学舞蹈的得保持体重,要是超了,到时候老师就该罚我了。”
“吃一顿没事的,也胖不了多少,你们老师看不出来。”
“教室里就摆着体重秤呢,上课前就得称。”
王婶听到这,叹了口气:“那真辛苦。”
沈乔看着桌上盆栽里淡粉色的花,问王婶:“王婶,这是什么花呀?”
“这是河津樱,前年你小叔回来种的。”
还挺好看。
沈乔四处转了转,这里的装修给人一种很简约雅致的感觉。
看来这位小叔还是以为挺有品味的人。
“我还以为小叔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都没回来过呢。”
王婶笑道:“因为他每次回来都待不了几天,这次回来了应该就不走了。”
沈乔伸手碰了碰花瓣:“毕业了吗?”
“早毕业了。”
沈乔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个小叔的故事。
十六岁就被重点大学录取,本硕博连读,毕业后出国。
和他比起来,沈乔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划分为低能儿的行列了。
沈乔接了杯冰水,走到苏打水机旁,把水杯放进去,按下开关。
王婶说:“具体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就是这几天了。”
那杯水像被打碎了一样,白色的气泡逐渐从底部浮上来。
沈乔取出水杯,走到旁边坐下。
有点担忧的问:“我平时可能有点吵,小叔该不会赶我走吧?”
王婶笑说:“你小叔难道还不清楚你是什么德行?你放心好了,家里隔音好,就算闹翻了天啊,他也听不见。”
沈乔这才放心。
她瞥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这才坐了多久啊,就九点了。
明天还得做早功呢。
她喝完那杯苏打水,急匆匆的上楼:“王婶,那我先睡了,晚安。”
王婶见她这副冒失的样子,跟在后面叮嘱她:“慢点跑哎我的祖宗,可别摔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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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每天最怕的除了称体重就是压脚背了。
她躺在地上,老师踩着她的脚背往地上压,脚背和腿呈一条直线。
疼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甲把掌心也掐出血。
终于捱到时间过去,她长舒一口气,眼里的泪还没下去。
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掌心处火辣辣的疼意。
老师看了一眼,从药箱里拿出一张创可贴给她:“下午去把指甲剪了,马上就要艺考了,还做美甲。”
美甲是小媛昨天拉着她去做的,说是学校后街那里的美甲店刚开业,打一折。
纯色只要十九块钱。
沈乔本来没打算做,但架不住小媛一直劝,所以她才松口同意。
那天放学,她去附近的日用超市买了点卸妆油。
可能是买到劣质的卸妆油了,怎么卸都卸不掉,所以她干脆用手指给扣了。
把自己的指甲都带走一块,像是在撕白色的饼一样。
她的指甲倒成饼渣了。
再也不要做美甲了。
好不容易卸干净,她拿出手机走到窗户边,开始每日任务。
给她爸妈打电话。
她爸还好,但她妈唠叨,大大小小的事总是要嘱咐好几遍才行。
生理期别吃辛辣也别吃凉的,最近气温降的快,得穿厚一些,不要为了好看就只穿那么一点。
沈乔漫不经心的答着。
乔阮听到她这个不上心的语气,知道她嫌自己唠叨,也不想再讲了。手机递给沈负:“你和你女儿说。”
原本以为爸爸要续着妈妈刚才的话继续叮嘱下去,沈乔无声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