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摇头:“你小叔从来不和人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沈乔那天在客厅里看了很久的电视,一直到十一点,沈望都没有出来过。
他的卧室很大,有独立的洗浴间。
除了吃饭,似乎也没有出来的必要。
但是那两天,听王婶说,他连饭都不出来吃。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刚好第二天没课,所以沈乔就自己泡了好几杯咖啡,喝的精神抖擞了以后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声音调到最大。
她平时的作息最晚就是一点,所以哪怕喝了再多杯咖啡,时针堪堪指向数字一,她就困的不行。
抱着抱枕,两条腿全部缩放在沙发上,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咖啡,才打着哈欠继续看电视。
强忍困意坚持到两点半的时候,二楼的卧室门终于开了。
沈望身上家居服,站在栏杆后,垂眼睨她,眉头微皱。
“几点了,还不去睡觉?”
应该是长时间没说话,声音开口竟显出几分沙哑。
也不知是不是几日不见他的错觉,现在的沈望看上去比两日前肤色更白,身形更显几分清瘦。
幸而那副肩阔腿长的骨架让他不带羸弱感。
沈乔揉了揉困到酸痛的眼睛,见他终于舍得“出关”,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起身去穿鞋子。
沈望顿在那里,良久不说话。
沈乔回头瞧他:“想吃什么?”
还是不说话。
沈乔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从厨房换到二楼。
她走上台阶,到沈望身边站着。
抬眸去看他。
离的近时才会真正感受到二人身量的差异悬殊。
刚才没看清,这会瞧见了,才发现他的头发好像也长长了些。
都快盖住眼睛。
她踮脚,伸手比划了一下:“头发总遮眼的话,会近视的。”
沈望别开脸,不让她碰。
碰头发也不行。
后脚跟贴着地面,她站直了身子,把他卧房里的钥匙拿了。
担心他再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我给你剪吧,我之前学过一点。”
他稍微有了点反应,垂眸看她。
背光而更显深邃的眼里仿佛带着不明说的质疑。
沈乔说:“隔壁的阿姨是开理发店的,她教过我。”
她牵着沈望的手把他往楼下带,他原先是不动的。
沈乔力气到底没他的大,哪怕他并没有使力,只是站在那里。
沈乔手疼了,抿了抿唇,倒也没表现的太明显。
沈望沉默的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皱眉。
然后任由她牵着自己下楼。
沈乔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因为家里没有剪头发专用的剪刀,所以她就随便找了一把。
拿着梳子小心比划,模样专业的要命。
咔擦一剪刀下去。
她沉默片刻,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次沈望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多少天。
第七十八章
她不敢给他递镜子, 怕他看见自己被剪坏的头发,到时候又生闷气,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大抵是见她一直握着剪刀,神情惆怅。
沈望站起身,自己走到镜前。
沈乔低头不语,安静等待他发脾气。
可时间静默那么久,他却也没说什么。
走到客厅又坐下,让她去给自己泡杯咖啡。
语气自然, 跟吩咐佣人一样。
这种时候沈乔哪里敢反驳,立马屁颠屁颠的往中岛台那里跑。
见她熟练的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 沈望眉头微皱,眼中带嫌弃,却也没说什么。
她把咖啡端到他手边,还带着热气。
手足无措,言语支吾。
沈望喝了口咖啡, 倒没有上次那种难以入喉的涩感了。
兴许是适应了。
他放下咖啡杯,抬眸看她:“以为给我剪了个头发我就会感谢你?”
沈乔愣住:“啊?”
她难不成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不走是想听他一声谢?
沈乔落泪, 她哪儿敢啊。
差点把他的头都给剪掉了。
她刚要结结巴巴的和他道歉, 他却递给她一张卡。
沈乔再次愣住。
“这是......”
她迟迟不接,沈望没了耐心,把卡放在桌上。
“只要我不破产,这张卡里的额度应该够你用一辈子了。”他说, “酬劳。”
沈乔沉默。
剪成这样她哪敢收钱,不赔钱她都感恩戴德了。
她把卡拿起来, 又递还给他:“你是我小叔,我孝敬你是应该的,哪里还有收费的道理。”
他似乎对小叔这个称呼很敏感。
每次听到, 眉眼都会浮现焦躁与厌恶。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你小叔,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发脾气和别人不一样,不会大吵大闹,更不会发飙砸东西。
连音调都没拔高,只是说话的声音相比平时要冷了几分。
沈乔不敢再开口,安静站在那。
因为有人坐下,身侧沙发微陷,他的衣摆被扯动。
动作很轻。
沈望能闻见那股淡淡的肥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