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庄冬轻哂一声,“表妹莫不是忘了,你的娘家已经败落,你哪里来的底气管我的家事?当你是亲戚,才请你入府,但若你不自量力,那就请便吧!”
听出对方口气中失了风度,齐冰不紧不慢道:“强娶强嫁,可并非私事。若是闹到官府那里,表哥未必能全身而退。”
庄冬耸耸肩,“谁说雪儿是被迫?我还真得扇扇那些造谣者的嘴。”
“是不是强迫,要等我见了人确认后才知。”
“你有何资格见雪儿?”庄冬面色极差,“还是说,你是仗着背后的势力跟我叫嚣?我倒要听听,你背后的高人是谁,能让你一个为奴的人这般猖狂!?”
为奴......
曾经,她确实以“奴婢”自称,可这话从自己亲人嘴里说出,分外刺耳。
不管怎么说,她今日要带走庄雪儿,哪怕撕破脸。
因坠入过泥潭,深知身不由己的痛苦,她才不想让小表妹重蹈覆辙。一家主母又怎样,嫁过去还不是要受娘家和夫家的双重管制。
既然小表妹有逃离的心思,就说明她并非凡事向命运低头的软性子,自己帮她一把,也算顺手的事,至于以后的路,要靠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做好心理准备,齐冰不再客气,“我不靠任何势力,仅凭我一人就能带走雪儿。”
“狂妄!”庄冬忽然拿出生意场上的狠厉,拍了一下身边的角几,“我是看在昔日亲戚的情分上,才对你和颜几分,你倒是会蹬鼻子上脸,谁给你的胆子?!”
齐冰做事从不多费一句口舌,既然他撕破脸,她也不再磨叽,竟当着男人的面拔出长剑,威胁道:“雪儿在哪?”
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庄冬愣了好半晌,重重嗤笑,“真是没规矩的很,看来在汴京那段时日,你也够不到贵胄,想必与你打交道的都是地痞流氓吧。”
与她打交道?
齐冰想笑,暗卫是替主子执行秘密任务的,接触到的人不是恶鬼就是修罗,可比地痞流氓凶悍的多。
随着庄冬的呵斥,庄府的打手分批拥了进来,将齐冰团团围住。
通过齐冰的言行,庄冬不觉得她能结交权贵,故而,没再顾忌其他,下令道:“让这位远道而来的表小姐重新学学规矩。”
打手们抄起家伙,打算以多欺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少爷,贵客登门!”
庄冬转眸,立马放轻语气,“哪位?”
“县太爷。”
一听这话,庄冬立马提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交代道:“把她带下去。”
接着,再没管客堂这边,健步走向府门口,将知县迎了进来,“您能过来,寒舍蓬荜生辉,快请。”
知县没有多言,拉着他走在最前面,小声道:“贵府可曾来了一名女子?”
庄冬挑眉,“不知您说的是......”
“汴京过来的。”
庄冬心中打鼓,“是什么人呢?”
察觉到他的卖关子,知县啧一声,“那女子是栩王殿下的女侍卫。”
“......”
栩王的名讳,庄冬自然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姿色不算顶尖的齐冰竟能攀上栩王的高枝。
若两人关系并非主仆这么简单,那就难办了。得罪了齐冰,不就是间接得罪了栩王么。
庄冬用拳头敲下掌心,笑道:“您等我片刻,容我处理点私事。”
说罢,快步走进客堂,让人关上门窗。
此时,齐冰正坐在圈椅上喝着刚刚那盏茶,并没有因为他的动粗就恼怒。
打手们请不动,想要动手,被匆匆走进来的庄冬拦下。
庄冬笑着拱拱手,“不知表妹身份,多有得罪,表哥在此赔不是了。”
变脸变得可真快。
齐冰猜到干预的人是赵澈。其实昨日他们没有谈拢,齐冰并不想让赵澈插手,赵澈也没有表示非帮不可,还嗤她不识好人心。本以为他会因为骄傲对她不屑一顾,没想到......
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齐冰闭闭眼让自己保持理智,只当赵澈是闲得无聊。
见齐冰不讲话,庄冬上前一步,稍稍躬身:“咱们是亲戚,凡事都好商量,还望表妹别同我计较刚刚的事,在栩王殿下那里...多替表哥美言几句。”
齐冰懒得看他,“把雪儿放了。”
“这......”
齐冰冷笑,“不是说,凡事好商量么。”
庄冬磨磨后牙槽,面上笑道:“雪儿涉世未深,没办法在外头生存,这样,我不会再逼她,让她留在府中,按照自己的意愿择婿,你看行吗?”
齐冰语气未变,“我今日必须把人带走。”
庄冬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那行,我这就让人将她带过来。”
*
哄两小只躺在床上,赵澈瘫软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果茶,“难怪陆喻舟把你们丢给我,太闹腾。”
檀儿趴在床上,双手托腮,翘起一对小脚,“澈叔叔,姨姨怎么还没回来?”
“谁知道。”
“你怎么不去关心一下?”
赵澈捻起一片茶叶,弹向她脑门,“她是暗卫,用得着我去关心?”
想起齐冰凛冽的样子,赵澈自顾自乐道:“她反过来保护我还差不多。”
阿栎仰躺在枕头上撇撇嘴,“澈叔叔不是男子汉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