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懂事,长大后更是世家子的表率,提起他就连民间百姓都要夸上两句,却偏偏对容莺生了这样可耻的心思。
容怀璟自认清醒克制,然而当容莺替他挑太子妃的时候,眼前的每一幕都刺得他眼睛疼,心里燃着团灼人的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是她主动亲上去的吗?凭什么她就能言笑晏晏装作无事发生,没心没肺地替他挑什么太子妃?
容怀璟越想越气,等容莺一走,便将挑出来的太子妃画像当着皇后公主的面给烧了,冷笑着说:“母后知道儿臣的性子,不用拿这些来激怒儿臣。”
公主皱眉道:“你说她不是梁王亲生,我可不能轻易信了,若这是你不择手段胡乱编造的,日后可会出大乱子。”
皇后睨了他一眼,无奈道:“容莺未必对你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她年纪小,你又待她好,才让她一时昏了头,日后见了更多青年才俊,未必还肯念着你。”
“那便试试看。”
——
没等太子妃的人选正式出来,梁王府先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名门望族的崔氏派人上来寻亲,声称容莺是崔氏嫡子一位流落在外的姬妾所生,那位姬妾遇到流匪与主家走散了,几番周折才落到了梁王府。
梁王好美色,干得荒唐事实在不少,年轻时还为了青楼女子和人打过架,容莺的母亲的确来历不明,他将人带进王府的手段也不大光彩,如今再回想起十几年前的事,许多都记不大清楚,因此崔家来人说得一套一套的,反而让他愈发心虚。
容莺不是足月而生,生下有没有早产儿那么虚弱,他这个做父亲的半点也不记得。朝中监察御使便出自崔氏,若他被强占□□给告上去,日后怕是不好过了。这对王府还是崔氏来说都没什么好处,不如好好商议,找一个理由保全两家的脸面,也好让他们不再追究。
于是乎,容莺莫名成了流落在外的崔氏女,无意中被梁王府收养多年。
这一变故让她根本回不过神来,好在崔家并无人苛待她,反而都将她当做了在王府受苦多年才接回来的姑娘,好吃好用的都会送到她的院子。
容怀璟自然也知道此事,只让人送了一封信和贺礼,祝她回到了崔府。
容莺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时常派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想要知道太子妃的人选何时被定下。一时间府里的人也知晓太子在选妃了,纷纷说:“太子终于要成家了,虽说不近女色,也不该至今没有女人……”
也有人十分委婉地说:“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太子乃人中龙凤,有些小缺陷也无伤大雅。”
那不委婉地便说:“我怀疑太子不行。”
容莺和崔氏的子弟们坐在一处,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议论容怀璟,偶尔有人问起太子待她如何,她也只是说:“太子为人和善,待我如妹妹一般。”
崔氏族人众多,旁支更是多到她数不清,家中忽然多了一个嫡系的姑娘,一个个都凑过来找她玩乐。容莺性子和气,熟稔后经常被她们带着出去。崔氏的年轻郎君也有拉着她去骑马的,容莺向来不会拒绝人,常常是别人怎么说她便应了。一直玩闹到暮色沉沉,回门后父亲才说太子来过,等了两个多时辰才走。
容莺不知晓容怀璟的意思,心中也没个定论,日后他娶了太子妃,像她这样无甚要紧的人,应该就很难再见上一面了。上次胡乱亲吻过后,两人都匆匆揭过此事,她又何必纠缠不放惹他烦心。
入冬后万物凋敝,京城也迎来了初雪,
宫中也有了传闻,说是太子妃已经定下了,明年开春就要昭告天下。
容莺知道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看了一整天的雪,眼睛都刺刺的疼。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第二日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府里大雪天还找了大夫过来给她看眼睛。
屋里挤着好些人,对于她突然看不见事吵吵嚷嚷的。
大夫说让她不要盯着雪看,养个几日便好了,周遭人也放下心来。容莺点点头,就听到门忽然一开,冷风冷雪都灌了进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很快门关上,冷意也随着消失了。
方才还吵闹的屋子突然就安静了,容莺疑惑道:“他们突然走了吗?
“这就走。”兄长连忙说道,随后扯着几个人出去,脚步声也变得杂乱起来。
容莺疑惑他们方才还吵嚷着,为何听到说她没事,反而急着要离开了,又没人赶他们。
她正想着,扶着桌椅起身,脚边忽然绊倒了什么,猛得就朝前栽过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就像是才从风雪中走出来的一般,冷得她身子一颤就要后退,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压回了那个怀抱。
容莺正要出声喊人,却闻到了来人身上隐约的冷梅香气,身子霎时一僵。“太子殿下……”
“怎么不叫哥哥了。”他没撒手,语气也算不上好。“雪有什么好看的?将眼睛都看坏了。”
容莺鼻子一酸,抬手去推他。“殿下这般行事,于理不合。”
“听说你近日结交了许多好友,还与他们去骑马了。”他语气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容莺疑惑:“太子哥哥怎么知道?”
他微凉的吻落在她眉心,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我做了这么多,自然要提防你变心,你最好只有我,只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