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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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假的通知已经出来了,一月下旬。
江邢在图书馆补作业,这回就是一边落泪也要一边咬牙坚持。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懂事了似得,自己也不说厌学这种幼稚话了。
江邢吃着孟昭和丢过来的机智豆,解释:“都要期末了,我总要赚点保及格的平时分吧。”
男子汉大丈夫,也要为GPA折腰。
孟昭和捏着手里书的页脚,伸着脖子瞄了眼他的电脑屏幕,文学裁缝说得就是江邢。
这边剪一点,那里补一点。
一篇论文作业全是东拼西凑的产物,孟昭和给他指出文章里不通顺的句子:“这个前言不搭后语了。我觉得你有点写跑偏了。”
江邢:“我知道啊,这句话是我当时写莎翁的,当然不能用来形容亨利·菲尔丁。”
他居然还知道不能用来形容,江邢继续硬憋了一行字,又说:“这都是为了凑字数。”
孟昭和想笑:“及格都这么要你命了?”
“你这种脑子里全是墨水的好学生是不会懂的。”江邢手指停在了键盘上,看着白底黑字的文档,他和密密麻麻的英文已经是中年夫妻,相看两厌的地步,他想不出别的词汇注水进文章里了。
将电脑推到孟昭和面前。
“帮我看看。”
孟昭和把手里的书反扣在桌上,手握上鼠标,滚轮一点点的滚动着:“首先……”
江邢束起耳朵准备听讲,学学她高分作业的小技巧。他倾身凑过去,两个人胳膊挨着,孟昭和为了让他看的更新出,将挨着他的那条胳膊放到桌子下,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余光将旁边那个认真的人尽收眼底,嘴角扬起:“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一件事。”
她好似故意在卖关子。
江邢:“什么?”
孟昭和笑意更重了:“需要确定文章对不对,要分析的作家有没有搞错名字。”
得了,江邢知道。她又在说上次自己上回显摆,结果把塞缪尔·查理逊和塞缪尔·约翰逊搞混了的事情。
江邢瞥她,她发尾落在他手臂上:“损我呢,是吧?”
孟昭和继续给他看起了论文,嘴上说着没有,但说服力不大。
江邢的小论文要修改起来可是个大工程,孟昭和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理解透书就随随便便开题落笔。
好好写作业已经够折磨江邢了,更别说叫他看书了。
他看书过敏都能随口胡诌出来:“我不爱看书是因为我对纸质物品过敏。”
信他就是傻子。
孟昭和将他论文里那一大段不适合的段落全部都删掉了,听见他编出来的借口,呛他:“那你打扑克不过敏?对钱不过敏?”
“所以我打手机上的斗地主啊。”他说还有电子支付。
借口编得可比论文编的有依有据多了。
“你得过B吗?”孟昭和原本想问他成绩拿过A吗,后来觉得实在是不可能就改口问他得没得过B。
“看不起谁呢?”江邢不服气,用电脑登录了学校的官网,在账户密码栏输入自己的学校和密码,登录进学生中心,把自己的成绩调了出来。指着高一的音乐课:“看见没有,B!”
还真是实打实的一个B。
江邢见她不说了,显摆了一起来:“怎么可能有人没拿过B?”
孟昭和扁嘴,将江邢的账号退出来,登陆了自己的学生账号:“我没有拿过。”
界面卡了一下,鼠标光圈多转动了两圈。
紫色校徽为底部水层的界面正艰难的加载着孟昭和的高中总成绩,自上往下,确实没有为‘B’的成绩,甚至‘A’都没有几个,全是A*和A+。
嘴巴里甜甜的机智豆彻底被唾液分解掉之后,剩下些可可的苦味。
江邢不讲话了,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然后就走了。
孟昭和发笑,隐隐猜到了这话里的真假,将江邢的笔记本摆成她习惯的使用状态,飞快的从大脑中构思一个全新的小论文结构,寻找一个新的故事切入点。
键盘被孟昭和敲得很响,但附近赶作业自习的学生不少,孟昭和没写一会儿就有点卡住了,起身去书架上找原著,准备再飞快的过一遍重要故事时间点。
手指落在书脊上,随着她慢慢扫过那一排的书,孟昭和记得自己上回大概的借书位置,一般图书管理员不会大幅度改动书的位置。
她专注的找着书,没注意到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的人,她的脚先踢到了对方,对不起三个字已经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但孟昭和很快就看清了那个的脸。
是季琸。
是他的话,孟昭和就一点都不想道歉了,毕竟帖子那件事孟昭和从头至尾也没有收到他一句对不起。
正准备假装没有看见他就这么路过,没想到他先撩者贱,主动开了口:“你站住,我有话要和你说。”
原生家庭的原因导致了他脾气性格上的缺陷,大约是从小没有被妈妈夸过画作,没有被爸爸保护长大,所以现在的他想要自己站在优秀的顶端,将小时候缺少的夸张和认同在这个年纪补回来。
听见他的声音,孟昭和驻足在原地,她没有前生或是下辈子可以将人生对照,没有人可以拟定一套人生规则,说那才是正确的活法。所以孟昭和说不出一套标准答案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