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棠梨院,月儿就关起门心有余悸道:“小姐,刚才在府外碰到老爷我都快吓死了,你下回可别再这么胡来了。”
大少爷也是,怎么就被小姐三言两语说动了,答应让她去书院。
苏语凝点点头,“明日你就不用陪我去了,清清会陪我。”
她说着抿嘴一笑,要是哪天她这么叫谢蕴清,他或许又会耳朵通红了。
“你明日还要去?”月儿感觉自己想哭都没声音。
“自然要去了。”
苏语凝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整张脸都垮了下去。
翌日清晨,苏语凝又借着找谢瑶的借口出了府。
谢瑶和谢予安先一步去了书院,谢蕴清在离苏府不远的街口等她,马车停在树荫下。
苏语凝踩着马扎,挑开布帘就钻了进去。见他手里拿着书,小声道:“读一日还不够,路上还要看。”
谢蕴清解释道“这是账本。”父亲已经开始让他经手生意。
他合上账本抬眸,诧异道:“怎么衣裳也没换?”
“换了我不就露馅了。”爹爹知道了恐怕得罚她禁足,苏语凝拍了拍怀里的书袋,“我带了,一会儿在车上换,你帮我守着。”
谢蕴清极轻的嗯了一声,半垂的眼眸让人看不出心事。
苏语凝一路上也没闲着,将头上的珠钗摘下,散下发带,一头青丝垂落。
谢蕴清目不斜视,余光却将她的模样收进眼底,搁在膝上的手收紧。
长发被束起,俨然又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马车停在山脚下一处僻静的角落,谢蕴清掀了布帘下去,站在几步开外,垂眸看着地面神色不明。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苏语凝从马车上下来的声音。
苏语凝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叠起茶白色的裙衫,“我的书袋放不下了,放你这里成吗?”
直到苏语凝将衣裳塞入他的书袋,谢蕴清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想说可以放在马车上,已经迟了。
一到讲堂内谢蕴清就把书袋放到了桌案下,光洁流畅的下颌局促的绷紧着,颇有几分如临大敌的味道。
课前周夫子让大家把前日布置的课业交上来,谢蕴清捏住书袋的那层布料,将手握紧了又松开。
反复几次下来,他才紧抿着唇伸手去翻被压在最下面的纸张,绢薄的料子上似乎还带着一点没有消散的温度,有什么缠绕过他的指尖,应该是衣襟上的系带。
谢蕴清压紧了舌根快速翻到纸张拿了出来,他垂眸看了一眼,一抹清雅的青莲色从他的手指划过。
谢蕴清的眸光倏然一暗,青莲色的……她穿的是茶白色的衣裳。
那这是什么?
他回头看去,视线扫过苏语凝周身,看不出痕迹。
而让他心神俱乱的罪魁祸首正像没事人一样和谢瑶说说笑笑,有其他学子过来打招呼她也得体的与他们交谈。
谢蕴清回过身听着她的笑语声,紧咬着牙关闭了闭眼。
他的手心里滚烫发麻,压在心口的千般滋味更是让他几乎无法招架。
第104章 番外五 竹马青梅
谢蕴清觉得他总是可以克制自己的,但一切的理智从容在苏语凝这里似乎不管用。他轻捻了指尖,厮磨描绘出被那根细细的系带所绕过的痕迹,不经意间透出的缠绵之意让他自己都心颤。
课下夫子留了题让学生们商讨破题之法。
苏语凝指尖轻点在鬓侧,百无聊赖地看着正与其他学子交谈的那人。
她支起耳朵从一干人的说话声中听到了谢蕴清轻缓温润的声音,不自觉的就软着腰斜倾斜了肩头,好在宽大的襴衫掩下了她身段。
苏语凝朝着他的背影偷偷撅嘴。要她说,最难破的题就属谢蕴清了。
肩上被什么戳了一下,苏语凝回头看去。谢予安收回手里的笔杆,和身旁的谢瑶一同朝着她笑。
谢予安朝她使了个眼色往外走去,苏语凝本来不想去的,可见谢蕴清压根就分不出神来理她,谢瑶又一直催促,干脆也就跟着去了。
谢予安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们往绕过前头的讲堂,往后院走。后院的老旧木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蜿蜒的小径通向山上。
苏语凝拨开垂落眼前的枝桠,“我看你平日没少逃学来这里吧。”她故意和谢瑶说笑,“咱们这回可有你二哥的把柄了。”
谢予安走在最前面,回头道:“这你可就猜错了。”
“难道不是?”苏语凝缩着肩躲开飞到面前的小虫,刚才还笑盈盈的小脸有些发白。
谢予安将虫子挥开,笑着道:“那可不,平日里我都是下山找乐子。”
小路难走,苏语凝也顾不上和他拌嘴了,与谢瑶交挽着手臂跟着他的步伐。
周夫子走进讲堂,看着空了的三个座儿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些个商户弟子个个纨绔不驯,尤其是那谢二。不过他对谢蕴清还是颇为满意的,两兄弟放在一起,高低立显。
周夫子点了谢蕴清来破题,他起身淡淡答完。周夫子满意点头。谢蕴清坐下来静静看着面前的书册,一动不动,他面上不显波澜,眼底却不复平静。
谢蕴清觉得自己从前所想过的那些所谓成全,根本就是个笑话,他现在只想将人抓回来。
“二哥,你还说有兔子,哪里有。”谢瑶着抱怨,走的她脚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