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回身抱住她,轻吻过她的唇角:“不要胡思乱想。”
“今日我会早些回来。”
没有用,柳绾绾早就知道没有用的。
他不再是那个在山上的破败茅草屋里等着他送饭送药的秦沐。
如今反而是她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而她没得选择。
柳绾绾懂事的朝他温柔浅笑,依偎进他的怀里:“那你早些回来。”
厅内,她听到秦沐暴怒的声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让夫人出府!”
陈弈跪在地上,连连告罪。
柳绾绾走了进去,“是我非要出去的。”
“绾绾。”秦沐看着她,面色紧张。
“我算哪门子夫人?”柳绾绾啊不吵不闹,笑看着他。
冷淡不驯的态度让秦沐不悦,他冷声对陈弈道:“你先下去。”
屋内一下就只剩下两人,秦沐正色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娶陆氏是不得已,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
“秦大人多虑了。”
一声秦大人让秦沐直接变了脸。
“我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跟你闹。”柳绾绾站着说话有些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忽然笑了笑,自己从前可是可以背着他爬山的,竟然也被养成了弱不经风的模样。
秦沐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柳绾绾道:“既然秦大人就要成亲了,再将我藏在这里也说不过去,你放我走吧。”
秦沐陡然撑着扶手起身,快步走到柳绾绾面前,将她拉了起来,“你想都不要想!”
柳绾绾安静听着,像是疲倦至极。
秦沐一下就慌了,他把她抱入怀中,手臂用力收紧,“陆氏入府之后我就会纳你进府,有我护着,没人敢欺负你。”
“我们会和在渔村时一样。”
“一样吗,怎么会一样?”柳绾绾用尽全力推开他,“若我早知道是这样的光景,当初就不会跟你回来!”
“你凭什么困着我,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柳绾绾眼圈通红,声音破碎到嘶哑。
“绾绾。”秦沐去牵她的手,被柳绾绾用力挥开。
“你欠我恩情,不用你还了。”柳绾绾死死盯着他,“让我走!”
秦沐心头如刀子在搅,声音发了狠,“你能去哪里?回那个渔村?你以为你还能像从前那样抛头露面讨生活赚钱?”
柳绾绾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里一阵阵的酸楚,秦沐说得没错,就连这双手都被他养的看不出一丝曾经沧桑的痕迹。
“不劳秦大人操心。”柳绾绾攥紧了手心,直到皮肉都被抓痛,“你没有权利困着我。”
一声声的秦大人让秦沐怒不可遏,不再与她纠缠,直接了当道:“你看我有没有。”
他越过她往外走去,“你安心住着。”
“秦大人费劲心思纳一个贪图你钱财的女子入府,还真是深情啊。”
柳绾绾有意激怒他。
“当初即便不是你,换做别人我也一样会跟他走。”
秦沐转身看着她,语气粗粝骇人,“你再说一遍。”
守在屋外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绾绾死死得咬着唇,倔强的看着他。
秦沐拿出银票拍在高几上,“你走试试,我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摔门而出,“谁也不许拦着!”
柳绾绾再也忍不住落泪,用手掩面,哭得泣不成声。
哭累了,她拿起桌上的银票就这么往外走。
陈弈紧跟上去,“夫人。”
柳绾绾狠狠的擦了把眼泪,厉声道:“没听到秦沐讲得不准拦我!”
陈弈怎么敢真把人放了,大人摆明是怒极了才会这样的话。
柳绾绾去哪儿他就一步不落的跟着。
秦沐在城外策马狂奔,发泄着滔天的怒气,直到入夜才又回到别院。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脚踢翻了凳子,她还真敢走!
“夫人呢!”
下人低垂着头颤声道:“夫人走了,陈侍卫跟着。”
秦沐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让她受些苦也好,起码知道想着离开他是没有用的。
夜色愈深,陈弈脸色惨白的跑了进来,一看到秦沐就跪重重跪下,“大人,属下将夫人……跟丢了。”
“小姐,三个月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温润的声音将柳绾绾的思绪拉了回来。
谢瑶接过账本,笑道:“幸苦你了。”
江卿远在她对面坐下,一袭青色的细布衣衫,唇红齿白,他温声道:“已经揪出之前往粮庄送陈米,想要以此鱼目混珠混珠的人了,你看怎么处置,依我看还是不能轻易饶过,以免开了先河。”
谢瑶道:“就按你说得办,我相信你。”
江卿远是哥哥替自己选得管事,行事作风也颇有哥哥那般的果决,谢瑶一直对他十分信任。
江卿远点头起身,“我知道了。”
谢瑶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回了谢府。
她看到府外停着的马车,以及一个个往车上搬东西下人,当即就变了脸色。
“小姐回来了。”门房上前迎道。
“哥哥呢?”谢瑶脚步不停的往里走,越走越快甚至小跑了起来。
门房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少爷还在倾云轩。”
谢瑶一路跑去,看到谢蕴清在院中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