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你算盘打得挺精啊。按小时计算?你怎么不直接精确到分秒?”
岑今脸上的笑有点僵,仍想据理力争。
“可是这样才更合理啊。总不能见面几个小时,也要算一天吧?”
霍清池一只手在腿上轻点着,微微一笑:“如果你真要这样斤斤计较,是不是应该先把每天的睡眠的八小时扣掉?”
竟然说她斤斤计较?
岑今气疯了,真想一把掀翻轮椅走人。
霍清池冷着脸:“每天扣除睡眠八小时,还剩十六小时,按两个半天算,没到八个小时算半天,超过就是一天,我最多只能让步到这里。”
岑今:……
他上辈子是心眼太多,被自己折腾死的吧?
算了,拆成半天来计算,也就是每个月有四个半天,将近每周一次,只要她提前筹划好,合理利用,应该也能应付。
“那,我们一言为定。”
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不满和怨气,岑今鼓了下腮,带着气,刚要起身。
“岑今,那两位医生给了反馈了。”
岑今按在轮椅扶手上力道一松,又蹲回他面前。
霍清池脸上的严肃,让她心里打个突。
“也不行,对吗?”
霍清池盯着她的眼睛,很轻地点了点头。
“基本上说法一样。岑今,抱歉。”
明明是蹲在地上,脚下踏着平稳的地板,岑今却觉得自己一直不断地下沉,一直沉,阳光消失,四周黑不见人。
“没有奇迹的,对吧?”她自言自语。
所谓的“奇迹”,其实约等于“实力”,那三个人,已经是“实力”的代表,他们都救不到,等于宣判外婆死刑了。
“岑今,要不然我再找一下……”
岑今的眼前恢复清明,才发现自己跌坐在地板上,抱着膝,拖鞋上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不用了。”她轻摇头,吸了口气,眼睛一直盯着兔子耳朵,“总是满怀希望,然后再失望,也挺不好过的……生死有命……”她的脸贴着膝盖,歪着头,用手拨弄兔子耳朵,“就这样吧,我认命了。”
昨天知道救不了,她疯成那样子,刚才告诉她时,霍清池是做好她又要发疯的心理准备的。
没想到她这么平和温顺。
她躬着腰,抱着膝,歪着脑袋,一下下摆弄小兔子的耳朵。
霍清池本来想阻止她,话到嘴边,又悄悄咽了下去。
给她一点点时间吧。他对自己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金西坠,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变得昏暗朦胧。
岑今抬起头,手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
“霍先生,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
霍清池没吭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允许一个人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明明年底事这么多,还要婚礼的事要筹备,可是他还是把手机静音,讲电话时也刻意压着声音。
大概是因为,她虽然没有哭,可是肢体语言告诉他,她比放声大哭还要悲伤。
岑今绕到他背后,推着轮椅往门边走。
“谢谢。”
霍清池还是没有吭声。
岑今道完这句谢,也没有再说话。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下车时,也把结婚证给忘了。
“岑今,”霍清池从找开的车窗里递了一本结婚证过去,“你的。”
岑今眨了眨眼睛,似是疑惑,然后双手接过:“谢谢。”
她拿着结婚证,转身往单元门那边走,走得很慢,好像一步一步在挪,走到楼洞口时,终于彻底停在那里。
老程不解:“岑小姐站那里做什么?”
霍清池猜到了,没点破。
“回去吧。”
老程发动汽车,慢慢地把汽车调头。
霍清池扭过头,最后看到的,是岑今蹲在楼洞,缩成小小一团。
她应该十分善于忍耐。
第14章 “岑今,我们离婚吧。”……
此后,一直到婚礼那天,岑今没再和霍清池见面。
婚礼前一天,曾余香才知道岑志森一家没有过来。岑今把原因归于岑志森不肯来,曾余香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多问。
霍父霍母身份敏感,虽然事前霍清池要求颇多,事实上婚礼办得十分低调。来得人不多,不过身份都挺吓人的,年轻一些的在这些长辈面前,不自觉就收敛了不少。
岑今怀疑这里大部分人应该都清楚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毕竟前不久霍清池才闹过八卦新闻,岑今又是忽然出现在霍清池身边的。
几乎没有人闹他们,倒是有不少人偷偷看景云溪,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幸好,曾余香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些。
这就已经足够了,别人怎么看她,完全不重要。
不管怎么样,婚礼还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唯一一个小插曲,大概就是景云溪身体不舒服,没等到婚宴开席就提前离场。
还好,霍清池还算识分寸,虽然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人却留在了婚礼现场。
宴罢散场,曾余香已经早早着人送回家。
岑今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老程送两人回家,到了楼下,霍清池没有下车。
“我去看看云溪。”
岑今一愣,继而点头:“好,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