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乘风却提起了个红色小口袋,里面装着双份的订婚宴请柬和喜糖。
他话语温柔地告诉她:“苏苏,你的公事我当然不会插手。但我们的订婚宴在即,无论你与亲生父母是否和解,我想我作为你的未婚夫,都应该亲自上门拜访和邀请他们。”
无论公事或私事,他都会给予她充分的尊重。
男人的理由恰恰与倪苏所想的截然相反。
她以为,他会因为自己与父母曾经的不和睦,而落自己父母的面子。但他却没有。相反,因为她现在并没有与父母决裂,他们还是会来往、会有合作,他便在结婚这件事上也郑重地向她父母请示。
事实上,于许多人而言,与父母这样的亲情关系像软肋。
普通人或许会逃避,会视其为不愿触碰的伤痕,很容易为此事而黯然神伤。也就是因为倪苏自己坚韧独立,她并不将自己的情绪和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
但路乘风并不将她的坚强当做天经地义。
哪怕她强大的性格,使得她能从容面对这一切,他却依旧愿意以他的温柔妥帖进一步地治愈她。
倪苏感到曾经高高竖起的那些心防,正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点的融掉。
拒绝的话自然再说不出口,她握住男人提着喜糖的手,默了默,才说:“路乘风,你这算不算是正式上门见家长了?就这样挑一个聊公事的时间去,会不会不够正式,我也可以再为你另约一个私人时间。”
虽然路乘风不被于安和倪梦喜欢的概率微乎其微,虽然他们的订婚并不会因父母的意见而更改,虽然路乘风根本就无可指摘。
但他这样细致的为她考虑,倪苏就也不希望他受到父母一丝丝的指责或非议。
路乘风不语,却打开副驾车门,突然将她一把抱起,放到车内座椅。然后,男人双手撑在她头部两侧,将她圈进怀中,缠绵又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太猝不及防,倪苏完全反应不及,只能跟随他的牵引。
然而,男人却并未持续太久,只一瞬便又离开唇瓣。
“抱歉,你温柔的样子实在太诱人了,我有点忍不住。”他解释了突如其来的吻,才又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至于拜访日期的事,不必另约。爸妈工作也忙,下次相约不知又要等多久,我相信爸妈会理解。”
男人说这些话时,他们离得非常近,倪苏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这一刹,她甚至觉得“爸妈”这个称谓都生动温暖起来。
在倪苏的人生中,被寻回的前十七年,父母只会压榨她,“爸妈”不过是一个她极力想要摆脱的符号。而最近的这两三年,父母是一艘飘在海面令她彷徨犹豫的船。
从前到现在,她对于“爸妈”这个称谓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实感,直到路乘风也这样称呼她的父母。
这一刻,在大海漂泊已久的倪苏,终于看到了她的灯塔。
在路乘风手掌松开座椅靠背时,她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她说:“路乘风,走吧,去见爸妈。”
路乘风的眼睛对着她温柔笑,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似安抚像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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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阔别已久的那栋别墅。
这个地方,倪苏自十八岁生日之后,便再没来过了。今天再临,她发现当初于意欢的房间,已经被完全改造,变成了使用率最低的杂物间。
整栋房子都被装点一新,再找不出任何于意欢生活过的痕迹。
倪苏不知道这一切是何时完成的,但看得出来,于安和倪梦如今已非常注重她的感受。
不过,她今天前来的目的并非追忆从前。
倪苏开门见山,抵达之后,便立刻要约父母到书房谈正事。
却不料,于安却说:“苏苏,你和妈妈去书房谈,之后她再转告给我可以吗?”
他看向路乘风,解释道:“今天是乘风和你在一起后的第一次上门,爸爸留在外面和他聊会天。”
倪苏微怔,她光想着先谈完公事,再出来跟路乘风一起送请柬谈私事,还真将这一点忽视了。
她正欲颔首同意,却听路乘风率性开了口。
“没关系。”
男人才刚说出这三个字,倪苏的心便猛地一提,她唯恐听见路乘风当着于安和倪梦的面,也突然称呼他们为“爸妈”。
她单独听见是一回事,但这样微妙的场合下,她想象那个画面仍会感到非常不自在。
幸而,路乘风还算有分寸。
他从善如流地说:“于导,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用特意招待我。”
既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不会因突然改口而感到突兀。
倪苏心头松气。
不等父亲再开口,她便做出了决定:“于导言之有理,路乘风,你可以替我在外面和于导聊聊做监制的事。”
倪苏虽暂时不打算和路乘风有太多经济上的牵扯,但她和路乘风无话不谈。她第一次投资电影,当然也有和对方讨论,自己的构想与计划。
因此,路乘风对于她的企划书,其实也非常熟悉。
在未婚夫上门的时刻,安排他替自己和父亲谈合作,既促成了交流的目的,又不至于让两个男人尴尬没话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