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显多余。
蒲文心双手捧着杯子,热水的温度由玻璃杯导入手心,暖暖的。
她抿了一口水才看他,陆柏声也在无声望着她。
“你...怎么来了苏城?你家里人知道吗?”
陆柏声:“不知道。”
蒲文心声音很轻:“你对晨晨和我哥的好,这么大的人情我还不上。”
“你跟我之间不存在欠不欠、还不还的。”陆柏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非要说欠,是我欠你。我最终也没有能给你一场婚礼,也没能做到我以前许诺你的,让你天天高兴,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
过去不能碰,一碰就疼。
蒲文心转头看窗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陆柏声说:“我来这当老师没打算一直瞒你,本来想等到蒲晨心理状况好一些,成绩稳定了再跟你说。”
谁知道半路出现这么个状况。
蒲文心回过头看他,“你放弃了陆家的一切,放弃了在北京的事业,不值得。”
陆柏声跟她对视:“没放弃事业,公司由合伙人和团队在管理,一切运营正常,不用我操多少心。”
至于陆家的那些,不要了就没人能牵制他。
如今看着蒲晨一点点变好,蒲万里的腿也康复得不错,而她也比以前开心,对他来说,放弃什么都值。
蒲文心眼眶红了,别过脸不看他,“你来苏城多久了?去年暑假?”
陆柏声:“更早,蒲晨上初三时。”
提前一年过来适应怎么教书。
利用那一年考了教资,凭他的常青藤教育背景和口语水平,应聘到这所学校。既然决定当老师,总不能误人子弟。
他岔开话题,问起她:“你还在原来的公司?”
蒲文心闷闷“嗯”了声。
陆柏声经常关注那家公司的动态,当初毕业时蒲文心为了照顾家里,放弃了去国外锻炼的机会,一直是她的遗憾。
“听说你们公司在国外接了一个新项目,你申请过去吧,以你的工作能力,要是出色完成这个项目,说不定能进入高管层,这样的机会不是一直都有。”
蒲文心:“没考虑过去。”
陆柏声知道她放心不下什么,他给她吃颗定心丸:“我会一直在苏城待到蒲晨上大学,可能还会久一些,蒲晨和你哥,我照应得过来,等你项目结束,蒲晨也差不多高考完。”
说到这,他停顿须臾,“你到时要还是单身,没遇到合适的人,也能在心里过去陆家曾经给你带来的那些伤害这道坎...你再来找我,我在这里不走。”
蒲文心忍了许久的眼泪‘哗啦’下来。
陆柏声递给她几张纸巾,低声道:“不许哭。”他不是没后悔过跟她离婚,可当时不放她走又能怎么办,眼看着她情绪崩溃陷入抑郁,他比她更煎熬。
蒲文心吸吸鼻子,当初离婚时她硬是忍住了没在他面前掉眼泪,现在见到他,那些委屈全部涌上来。
陆柏声起身给她加了一杯水,“你回去再想想跟项目的事,说句实际点的,你就算不去,我还是在这当老师,每天照顾蒲晨,还是会每个星期去你哥的修车铺两趟,那你为什么不抓住这个项目?”
蒲文心暗暗做个深呼吸,冷静下来。
陆柏声关电脑,把办公桌上收拾整齐,顺手将空调关掉,“时间不早了,你带蒲晨回家吃饭。”
蒲文心把纸杯里的水喝完。
“文心,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没变。”
这是她离开办公室时,陆柏声对着她背影说的最后一句话。
蒲文心下到二楼,每个班级的灯都亮着,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应该是住校生,家长会结束后他们继续来上晚自习。
她在九班走廊外驻足,等眼睛不红了才去十班叫侄女回家。
蒲晨在找数学同步练习册,翻遍书包也没找到,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被秦与当成他自己的练习册装书包里带回家了。
她给秦与发消息:【我的数学同步练习在不在你那?】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应。
姑姑喊她回去,蒲晨只好收拾书包。
【姑姑,我们陆老师不错吧?】蒲晨挽着姑姑的胳膊,小心翼翼问道。
蒲文心笑笑:“还真不错,很多年没遇到这样负责任的老师了,认真了解你们班每个学生。”
蒲晨:【嗯,我们班还有九班的所有学生都喜欢他,他讲课可有趣了,说话也幽默。】
“看出来了,你英语进步那么多,肯定是他讲得好你才有兴趣学。”蒲文心不想多聊陆柏声,岔开话题问侄女:“今天作业多不多?”
蒲晨:【还好,只剩下数学跟物理作业没做。】
回到家,秦与还是没回她消息,蒲晨只好打他语音电话,响了几秒就挂断,打电话是提醒他看消息,结果依旧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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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与的手机设成了静音,回家忘了调回来。
这会儿他正在餐厅吃饭,手机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秦明艺很久没陪儿子吃饭,这是秦与转学以来,母子俩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晚饭。
她不时看儿子一眼。
秦与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有话你就直说。”
秦明艺试探着问道:“你知不知道陆柏声的前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