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这个疯男人竟然哽咽起来,
“我只要你活着!长翎,我只想要想尽一切的办法,只要你能活生生在我面前,活得开心快乐,就够了!”
说着,疯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株被保护得很好的五瓣七色花,双手举托在她面前。
他的泪竟然真的就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溅湿了地上的泥沙。
赵长翎被他吓着了,半天不敢接他的话。
最后还是疯六把五瓣的七色花硬塞进她手里,然后为她牵了马,护送她出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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喆管家见了长翎,差点吓得魂儿都没有了。
“姑娘!你这是要急死奴才呀!差点吓得奴才没办法回去向老爷夫人交代了...”
喆管家红了眼。
所幸长翎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身上衣服破了些,已经披上了闵天澈染血的外氅,脚掌被包扎好,有软缎鞋子穿着,已经不痛了,连竟能瞧见的白皙脖子上一道细小的划痕也被闵六妥善地抹上了膏药,已经没大要紧了。
长翎笑了起来:“管家你别着急嘛,我已经是大家伙之间最幸运,受伤最不严重的了。”
可不是嘛,反观刚才看见的无尘大师、周大人他们,无一不被瘾民反扑得浑身挂彩,更不要提闵六了。
“管家你多带些人,进去帮忙把殿下他们捆绑好了的宋家人抬出来,我们要抓紧把他们送回枣京,尽快帮他们把毒瘾戒掉。”
长翎又吩咐喆管家道。
闵六平安送长翎出了官道,就负着一身的伤,转身要离开了。就在转身的关头,他突然掐紧了臂膀的位置,痛苦地蹙紧了眉头,似乎是察觉出自己有什么异样,准备加快速度离开。
长翎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殿下!”
她似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一样。
“殿下,这次你连累我们宋家的人,我可以暂时不怪你,因为你也救了我。”
“谢谢...”闵天澈白着脸,嘶哑出声,用力掐紧了执拐的臂膀,侧着身子尽量不让她看见,只想赶紧离开。
可长翎又把他叫住,“殿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您做事,但是,我还是想...想要问一句。”
“万顺与东昭本来就同属大昭。就像是我一样,被困在万顺的时候,自己的亲人在东昭,两片血脉两连的地方,殿下难道就不能放弃这个可怕的行动,尽量用伤害没那么大的方法去实现您的事业吗?”
“打仗...已经够让人不幸的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明白,闵六做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乃是长久时间以来,一步步运营,耗费了不少心血的结果。要三言两语让他放弃攻打东昭,简直是天荒夜谈,不可能的事。
她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人染上毒瘾,导致家破人亡了。
“不可能的。”这次闵六语气斩钉截铁。
“只有这个方法了。你可以憎恶我,怎么都可以,因为我不是你的天络哥哥。”
闵六说完这一句,就转身再也不转过身子来。
“知道了。”长翎叹息,“最后还想要给你道个歉,对不起,我没想过你会这么难过,以后不会了。”
她指的是自己死遁的事。
望着闵六拄拐离开的身影,长翎叹了口气,刚才那个是意料中的答案,她不觉得难过。
那个疯子是尊活的邪魔,简直是为了毁灭和仇恨而活,倘若有一天,告诉他这仇不能报了,大概这世界才会毁灭吧,和疯子一块毁灭掉...
他不是也曾多次告诫过她吗...
“赵长翎,你救了我,你会后悔的...”
那时候她说什么了?她说她不会后悔的...
长翎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是啊...既然自己没有忍心把他抛弃在那座荒山,任由野狼吃掉,任由他寂寂死去,既然自己一次又一次把他救回来,那就趁早做好觉悟,为自己闯下的祸,尽能力,能挽救一点,是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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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打仗,外头兵荒马乱,通关的城口被关闭了,长翎他们暂时没办法回枣京。
如今十里以内都在戒严,毗邻赵堡关的郾城如今全部关闭,还有不少重兵把守着。
明明长翎他们就是从郾城过来的,现在竟然没办法从这里回去了。
长翎和喆管家在城北租赁了一座大院子,把宋氏织造工场的人全都关了进去,还给找了好些大夫来看顾。
但是每个来到的大夫看了这些瘾民,都急急收拾医具要回去,并且说:“没有办法,得了毒瘾只能靠自身意志力去克服,只要一段时期碰不着那毒皮,毒瘾自然就解了。”
长翎知道不让他们碰,但是,绳子和门都已经被他们弄坏好些了,到底要如何才能克制得住他们?
长翎盯了盯大院子那边,此起彼伏的哀鸣,犹如身处炼狱,里头关着的都是些被抽筋剥骨的小鬼一样,那声音听了都叫人发寒颤。
长翎想去找闵六,问问他有没有暂时能遏制这毒瘾的办法,结果遇上了无尘,无尘告诉她:“可以试着用和.合散掺些金钱草。”
“和.合散?那不是...”长翎怔了怔,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不是春.药吗?
“有用吗?”她又改口问。
“姑且一试吧,这毒瘾要如何解,贫僧也正烦恼着呢。”无尘叹息一声,双手合掌,像真的在烦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