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以前你不是很能吗?现在不敢了?”他继续叭叭着,可能他是希望长翎被气着了,过来打他一顿出气的吧,那样的话,她就能主动走向他,能离得他近一些,不至于跟那人站得那么近...
“怎么,你...”他刚还要说话,长翎突然气得转向了闵天络。
仰头问:“天络哥哥,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吗?”
闵天络点了点头,“嗯,说完了。”
“那,我们回去吧。”长翎拉了拉他的袖角,先一步往帐门走去,闵天络也紧随其后。
帐帘掀开拂得轻风一下子吹熄了里头的油烛,营帐中又重归黑暗。
闵六安静了下来,默默地弯腰拾起掉落在条案边,被人忽略了的草编蚱蜢,将其搁于手心,用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就像在轻抚恋人般。
刚才这蚱蜢是被一同放进这书匣子里头的,同那匣子书一样,被闵六当成了是长翎给他留的东西,被他很是珍爱地摆放在这帐子最显眼的角落,使他在军务繁忙或是夜里歇息时,一抬眼就能看见赵长翎在那。
那只草编的蚱蜢,起先在泥地下掩埋着,还被泡满了水,本来早就肿胀脱落得不成样子了,可现在,它身上连一点淤泥的痕迹也没有,整齐完整的,只看得出那草织的部位因为被烤干过而微微发黄发焦的颜色。
被疯子如珍宝一般捧在手心,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摩挲,那叶片越发地光滑起来。
·
东昭军不日就要偷偷地输送重型武器前往望沟山上。
东昭那边一早给闵天络颁下了任务。
让他想方设法夺得万顺士兵的新任,然后给万顺兵出谋划策,将其全军引至望沟山下的腹地,以便让东昭军一网打尽。
身为万顺国七皇子的闵天络,自是不能做任何出卖国家的事情。
所以他要与自己兄长联合来一场反间。
闵天络在大帐中提出他的这个要求时,哥哥闵天澈本来不能答应。
因为闵天澈始终忌惮着这个消失了好些年,突然间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弟弟。
可他想了想,又看了看赵长翎,她每每看闵天络的眼神都是那么地赤诚,赤诚到不带一丝怀疑。于是,他终究是应允了他的这次行动。
在事前的一段时间,闵天络先是偷偷去与东昭那边的人接洽了。
他让他们按他画的图样准备一种长弩重型器械,这种长弩的设计射程颇远,刚好适合长远距离和大范围歼灭敌人。
可就是,这种长弩的使用方法太麻烦了,那天闵天络教了东昭将领好久,都没人学得会。
“扳机这样按,回绳缓冲,然后扣住这里,滑索,开始放入箭镞,像这样,发!”
闵天络还亲自抓着那人的手让他学,结果他都没学会。
“扳机...嗯,这样按,回绳缓冲...”
“不对!不对!不是那样...”闵天络饶有耐性道,可那人弄糊涂了。
按他设计制造出来的长弩,一次能发数万箭,可就是操作起来太难了。
那些零部件看起来复杂的程度...常常会让人晕了脑袋。
“是这样吗?拔开这里...”
“不,不对!”闵天络又一次否定。
那名大将沉默,心道刚才明明看他是这样操作的,怎么就说不对了呢?
闵天络最后叹息道:“可惜我那天要负责引万顺兵,要不然就能亲自上前操作。可这要怎么办呢?这长弩,就只有我和长胜将军才会而已...”
长胜将军就是被东昭皇那边挟持的,救下闵天络的大将军。
那员大将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向上头通禀一下情况,看能否派人来支援。
·
“所以,东昭兵那边就决定把天络哥哥你的救命恩人派过来用了?”
长翎站在条案铺开的画稿前,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闵七道。
一旁的闵六看得很不是滋味,默默地转移轮椅将画稿拽了一旁看。
闵天络对长翎点了点头,“嗯,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成功的话,就算是还了长胜将军昔日救我一命的恩情,我也不必再受东昭人的钳制,失败了的话...”
“不!一定不会失败的!”长翎看着哀落的闵天络,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给他打气道:
“我认识的天络哥哥,有智有谋,是个非常厉害的人!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长翎眼眸闪亮得前所未有地好看,一旁的闵天澈却被她的表情刺伤,阴沉着脸故意又把身子背过一旁去。
“但是,东昭兵真有这么笨吗?再复杂的武器使用,怎么可能会一直教不会呢?”
长翎突然想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那是因为武器设计者太奸诈。”这时,角落里一直不发话,被人忽略了好久的闵天澈终于低沉发声,
“像这个部位和这个部位的榫卯,看似不同,却完全可以替代,这就代表了,有多种组合可以混合替代。”
“什么意思?”长翎没闹明白闵六的意思。
“意思是,”闵天络微笑着,温声给长翎解释道:“有多种可以成功操作的流程,只有设计者可以进行暗箱操作,只要我一直说他们的操作步骤不对,那他们就一直没办法学会。”
“哇...”长翎睁大的杏眸,一脸崇拜地看着瘦削的闵天络,“天络哥哥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