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理的话, 也会挑些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教我调各种喝了身体香香的草饮,小动物们嗅了都爱凑过来的喝的草汤,你说医术一开始,就是调五味的食膳。”
“做生意的事情,你也懂得不少...”
长翎一边高兴地说着,闵天络一边重新调配配方,一边不时笑着抬头看她的眼睛,听她说话,二人看上去相处十分地融洽和岁月静好。
最后,重新试验火药的时候,闵天络叫赵长翎退避到安全的地方。
“我不确定,这次是否危险,长翎你还是离我远些为妙。”
长翎摇了摇头,“天络哥哥,相信你自己吧。看你设计的那个武器,多么厉害啊。这次失败很大一点原因是,你可能被东昭人关押了太久,以前也因为生病的缘故一直没有机会出来,所以在选择土壤作调配,以及这火药实际的运用上,就缺乏了实践经验。”
“我虽说也没有这方面经验,不过,无尘给我看过太子殿下写的记录,嗯,这次应该不会出大差错的。”长翎笑道。
闵天络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愁绪,可见长翎看着他,他就又立马展开笑容。
“长翎,你真厉害啊。”
赵长翎的心甜甜的,满满的。
以前都是她觉得天络哥哥很厉害,觉得天络哥哥会的东西很多,好像世界上就没有他不懂的。
被那样一个厉害的人夸赞自己“真厉害”,虽说很大程度上只是鼓励的性质,但长翎还是觉得心里的高兴能满溢。
最后成功用火药制造出万军过山谷的“效果”,山上的人靠着山下的动静,长弩由长胜将军开弓。
万顺军喜获了一大批武器箭,而山上的埋伏也一早就下了。
闵天络坐在战车上,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开始了一系列的军事指挥。
所有当天前往埋伏的东昭兵尽数被剿灭,长胜将军被解救了下来。
闵天络的战车下,长胜将军屈膝下跪,向他拜别。
这个国家要追杀长胜将军,将军他已经待不下去了,只能拜别昔日旧友,赶紧逃亡去。
长胜将军离去时,闵六留了个心眼,让无尘偷偷地安排人去跟着。
看着不远处,二人郎情妾意的样子,赵长翎背着手笑着仰头同闵七说话,眼睛里都是浓浓的晕不开的钦佩。
闵天澈悄无声息地抡着临时搭建的木轮椅路过,一言不发。
无尘在旁看见了,捏着念珠走前来。
他左眼高高地肿起显得有些突兀,这次他没有故意调侃闵六,而是对他表示关心道:
“美人殿下,你手没事吧?还是赶紧回去包扎吧。”
刚才岩石被炸开那下,闵天澈傻得光拿了块铁盾就冲出去了,结果盾牌刚好帮长翎他们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而疯子却被冲击得轮椅直接就横冲了出去,木轮子立马碎裂。
而他举着盾牌死死捍卫着,钢铁淬打的盾牌被撞得深深凹陷了下去,他嘴角溢出了血,双手也被飞来的碎石撞击得血肉模糊。
无尘是有些惊讶当时的情形,那么危险的关头,哪怕太子殿下稍微意志力弱一些,那盾牌被撞飞了出去,可能三人都要被砸死。
当时那疯子仿佛有一整座山那么强大,炸裂撞击的关头,太子妃拉着七皇子飞快地奔逃,二人都全然没有察觉身后冲出一个坐轮椅的人。
那人使尽了浑身的气力劲,他在岩石爆裂之前就已经看见长翎的身影,并且提前一步预判了长翎一定会拉着闵天络往那个方向走,于是他先一步扑出去救人。
赵长翎一定是预判到闵天络调配的火药配方有问题,所以她才会赶来救他的。
而他这个始终探不清底细的弟弟...
他暂时没办法摸到他的底,但他也不能任由赵长翎置身危险之中。
幢幢人影中,越过了万顺士兵的身影,始终看见一抹湘妃色身影的姑娘,不时地抬头,同旁边靛青色衣袍披软甲的男子,说些钦佩崇敬的话。
许是男子刚才军事指挥上的游刃有余,又许是男子后来重新调配了火药的调配后,成功制造出“万军过境”的效果,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是闵天络...
闵天澈连到长翎他们跟前去都不敢,用一双血迹斑斓,皮肉外翻的手抡动轮子离开了,血水把轮子染得都是。
一路上滴滴答答落下了不少他的血,沿着他木轮椅轮子压过的辙迹蜿蜒下去。
无尘在身后看得心有戚然,合掌不停地诵念佛经。
巧遇从后方和马匹并肩走来的长翎和闵天络。
长翎笑着问无尘:“无尘大师,原来你也来了。看到了吧?我们成功了。”
无尘有些出奇地转身过来,“太子妃,贫僧到今时今日才明白,原来你还是站万顺这一边的。”
长翎愣了一愣。
是呀...虽然早在闵六为自己的罪行赎罪,肯花气力给染上毒瘾的东昭平民戒毒,又向她承诺尽量不牵涉无辜开始,她就觉得,倘若万顺能够一统两地,那么,阿爹阿娘可能再也不用受东昭皇的钳制,而两国百姓也能在相比东昭帝残暴苛刻的治理,能过得更幸福一些。
但那个时候她只是在心里面想,言语上并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站哪一方。
可刚才因为这场仗是闵天络打的,她脱口而出的一个“我们”,确实是她头一回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