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衣见自家姑娘纠结的神情,失笑道:“姑娘,想送礼要大方一点,冯指挥使虽说不是藁城土生土长的,但据闻家中也颇富贵,姑娘送得寒酸了人家未必看得起。”
听缕衣这么一说,长翎顿时又安心了,“既然冯指挥使见惯了好物,我送什么也不过表个心意罢了,他必会体恤我的吧?”
“可姑娘若是送得低廉了,不但表达不出敬意,反而会被人误以为随便拿些寒酸物侮辱人吧?”
话刚说完,缕衣立马觉得自己说错话,急急捂住了嘴。
长翎默了片刻,突然觉得身边这个只会撒娇闹腾的丫头说了回有道理的话。
“也是,可我这次是代表皇子府里的人对冯指挥使表示谢意,凭什么让我自己垫银子出来?”长翎一锤掌心,立马觉得银锭也该省下的。
于是,她跑到正院找闵天澈去了。
闵天澈一听她的来意,眼皮都没抬,一直停留在手里的书籍上。
“那就不劳你费心。冯志山算哪号人物,本宫送他谢礼他敢接吗。”
意思就是说,他不打算答谢人家,还很有可能到时人家上门来拜别他,他也只会不知好歹地说一句“要走了呀,那本宫不送了。”
赵长翎还是名义上的皇子妃,一想到站在他身旁,都觉得难堪死了,人家可是用一职位换了你全府人的性命哎!
“那您给我银子吧。”赵长翎大言不惭地朝他摊开手。
“凭什么我给你银子?”闵天澈皱了皱眉,将膝边的书本闭盍了。
“酬劳呀!这些日子我也在替您干活,盯着那帮伙计干事呢!难道您就不用给我酬劳吗?”赵长翎眨了眨无辜的水眸,刚说完,她又低下头咳嗽了一阵。
然后,不知何时从怀里摸出了纸和笔,开始罗列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地下笔。
什么监管费半个时辰多少钱啦,什么统筹规划费一次多少钱啦,还有监工费、营养费等等等等罗列了一大堆。
闵天澈看得直瞪眼,“赵长翎,你可真够庸俗的!什么都要谈钱,都病成这样了还谈钱,你跟月娴简直没法比!”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赵长翎笑得梨涡深深,恭敬地掬出双手朝他比了个讨钱状。
心道给丫的当替身的钱还没朝你要呢!拽什么拽的!不过又一寻思关于替身这事儿上,她自己也理亏,便只好闭嘴默认这笔账扯平。
赵长翎到账房取了一笔颇丰的银子后,高高兴兴地找来李公公,让李公公帮忙出府给冯指挥使寻一件妥当的谢礼。
李公公笑道:“奴才听闻冯指挥使向来爱好收集名剑。城西南面的佛寺里有一把赤翎剑,是多少钱的换不来的,方丈大师一直在寻一个与这把剑有缘的人,奴才去求一下,看能否将此剑求来吧。”
长翎点了点头,又道:“不行的话也不勉强,拾缀一件体面一点的礼物就行,哦,对了,有银子剩下的话,去城东那家牛旺糕点铺买点奶糖回来派给府里的人,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顺便给我买一点青色油纸袋装的夹心糖。”
第25章 抹药
李公公真的就把赤翎剑要到了,而且还照皇子妃的吩咐,又去给冯指挥使买了件昂贵的紫砂茶具,因为冯指挥使除了爱好收集剑以外,同样爱茶。
然后购置了一些给指挥使上路用的物品后,将剩余的银子全买了各式各样的奶糖分发下去。
府里的下人们向来吃穿都朴素,平日里更是没得什么甜食,这会儿大家得了糖,全都稀罕得跟金子似的,在皇子府寡淡安寂的日子里总算多了抹色彩,都高兴得不得了。
“那方丈大师人很好,听说我要送给那天闯进山上救人的冯指挥使,二话不说就同意相赠了,那山上有好几个迷途的佛子都是冯指挥使救下的。”
李公公笑着解释,一边用绸布擦拭那把安放在木架子上的赤翎剑。
陆凛等人都闻风而至,只为了在门口看一眼这把剑。
赵长翎看了颇为好笑,笑着招手招呼陆凛进来:“陆护卫,想瞧就进来瞧呀,这有什么的。”
陆凛连忙揖手腼腆道:“殿下有规定,内院属下等不能擅进,皇子妃好意,属下有事,不耽搁了。”
说着他目光又不禁朝剑架子上游移了一下,这才不舍地走开。
“所以奴才说这剑好吧?”李公公笑着同长翎道。
冯指挥使来到的时候,天又开始阴暗下去,马上又要开始第二场雪了,估计这次这场雪一下又得下好几天。
不过这才好,雪下得够厚,来年藁城的丰收才有望。
“殿下,属下是来跟殿下道别的,上回殿下在山上冒着性命危险独挡雪崩的事,让属下好生敬佩!要不是因为交职了,属下日后有机会真想追随殿下左右!”
冯志山真情实意地对闵天澈磕了一个头。
赵长翎因为是内院妇人,没能出去迎送冯指挥使,所以谢礼和剑都只能让闵天澈来送。
闵天澈懒懒地靠在木轮椅上,膝上盖了条厚毯,手里依旧拿着本书,眼睛半刻也不耽误直盯着书,良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别人忍辱负重瞒下皇上,救了全府的人,他就这么个态度?
站在后方一直盯着看的赵长翎看得眉头都紧皱了起来。默默地在后面暗斥一句“没礼貌!”
“殿下...”李公公尴尬地陪笑着,试图提醒殿下去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