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她可不能失去万顺国民应有的尊严啊!
于是,她强自镇静下来,朝东昭皇微微福礼:“回东昭皇,妾是。”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如旁的大臣们般,一看见东昭皇就行大礼,膝盖只是微微一屈就起,眼皮微微下垂,镇静自若地站在那。
过了许久,所有人都在惊惧下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东昭皇玩味的声音才响起:“行吧,把铜具先撤了,一会你若舞得不好...”
“嗯,那边那位跳起来像座冰山似的,又僵又拙的女子是你姐姐?”东昭皇把手指一带,长翎便顺由他的指尖望去。
说实话,在藁城,压根不会有高门女子去学什么跳舞,她们高高在上,总是瞧不起舞曲,认为那是低三下四的女子在男人面前谄媚,低贱的人才需要学。
但是,以前宋家的阿爹阿娘向往地告诉她,在距离洛城不远处,在东昭,那里的舞曲可好看了,舞曲才不是取悦男子的事情,更是姑娘家取悦自己,为了自己展现美态,抒发情感的事,才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低三下四的。
“好,你去跳吧,一会你若是跳得不好,朕将你...和你姐姐一块处置。”
赵长翎点了点头,在经过赵济青面前时,衣角轻轻扫过他的脸。他跪在那里,完全不敢抬起头,也不敢看她。
“爹,您说,这次是您欠我的么?”赵长翎在他跟前停下,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欠!爹欠你!回头你要什么,都给你!”赵济青依旧不敢抬眼看她,满颊是泪,忙不迭地点头。
行吧,赵家又亏欠她一次了,回头可都要记在账本上,若她大难不死,定向他索取重金。
赵长翎上去准备了。
东昭皇拍了拍手,对场中所有人道:“大家都抬起头看呀,一会若舞跳得不好看,别说朕错怪了你们万顺的儿女...”
李公公大气都不敢出,屈下身来,凑到闵天澈耳边问:“殿下,皇子妃有难,您要不要准备...”
闵天澈竖起一只手指,“先看看情况,谋定而动。”
李公公忧虑地点了点头。
第30章 一更
赵长翎舞的是一曲灵动的燕子舞。
流水轻扬的琴声轻轻抚奏, 一身湘妃色宫装的女子缓缓地上台来。
她以轻纱半掩脸,轻纱下的一对酒窝儿若隐若现,眼睛尤其灵气得逼人。
曼妙的细腰轻轻地扭摆, 如春日里南方堤岸的柳枝,纱袖在半空中划出涟漪,台下的人闭气凝神地看着。
闵天澈在安静地隐在人群里看她, 看她在纱帕下轻笑的样子,半掩之下,越发神似洞穴之上那位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女的眼睛。
她的每一丝拂动,轻盈的袖角都随着旋转而扬起、飞拂时, 那轻纱袖就好似在他心头轻缓地掠过、挠动,苏得他双手忍不住挠紧了两旁的木扶手。
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神态动作,都像春日回暖时, 照耀在他身上, 让他曾堕入过冰窟寒凝的血液一点一点融化鲜活的暖阳。
最后, 舞跳至高潮时,覆面的菱纱一下子被扯开, 一张灼若芙蕖、又仙如兰桂的脸现了出来。
场中认识赵长翎的人,看见这一刻的她, 都忍不住心惊暗叹了起来。
这...真的是那位被侯府从旮旯地捡回来的穷酸俗气的丫头吗?
如此一看,倒把她那位艳冠藁城的姐姐给比到地底去, 再回望旁边委顿在地的赵月娴时, 竟觉昔日让人惊叹的气韵已经不再耐看了,或者说不经看了。
长翎跳的这首燕子舞,是东昭的姑娘都会跳的,她跳得却比东昭姑娘要有仙气得多。
“好!跳得好!真想不到万顺的贵女也能跳一曲好的燕子舞!”
东昭皇竟然笑着给她鼓掌了。
尔后, 他的目光轻轻地掠过万顺帝,像是不经意地看了楚贵妃一眼。
“曾经,在朕的心中,也有一位女子这么为朕跳过这曲舞。可惜啊,如今她再也不肯跳了。”
赵长翎侥幸地获得了东昭皇一匣子金条的奖赏,十分地心满意足。
宫宴结束,赵长翎推着闵天澈离场时,东昭皇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这边了。
闵天澈在这场宫宴中隐忍了那么久,尽量不出现在视线中,尽量降低存在感,可终于,还是听见东昭皇喊他:“澈儿留下吧。”
长翎站着,所以在那一刻没能看见闵天澈眼里快喷薄而出的戾气,和恼怒到颤抖的杀意。
她只留意到他惨白的拳头搭在扶手上,一个劲地抖。
长翎突然伸手握住了他,语气温柔而坚定道:“殿下,您在害怕东昭皇吗?那没关系,长翎陪您留下吧。”
闵天澈错愕地抬头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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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而癫狂砍人被万顺帝拘禁府里的皇子,如今住到了宫中,这里还有一个掌握万顺生杀大权的东昭帝,这几日,宫中的人都活得小心翼翼的,呼吸也不敢大。
闵天澈在宫里的时候,长翎也不能荒废给他的腿走路的练习。
太医说了,殿下现在的腿,看着筋脉已经差不多都通了,只要他不需要人扶,自己能独立站稳,那就代表日后能完全痊愈,能恢复成正常人那样了。
有机会能恢复像正常人,赵长翎当然积极争取啊。
“殿下,对!对!腿要这样迈开!嗯,您一定行!”赵长翎扶着他,让他沿着院前那条石板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