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可能有所不知,”皇上捋了捋胡子道:“澈儿十岁那年离开东昭,双腿微瘸,拄拐能走,可在同年,发生了些意外,以致双腿废了,不能走路,终日只能坐轮椅。现在是大好了,又能重新拄拐站起,已是万幸。”
“哦?是幸事吗?那...澈儿心中可欢喜了?”东昭皇睨了睨闵天澈的腿,眼神意味不明道。
闵天澈僵着脸没有说话。
皇上也有些尴尬,一味替他说好话。
“叔叔,先商量这次的事情吧,这次的事...”
“这次的事情,朕得先问过澈儿,才能断定不是?”东昭皇朝万顺帝笑了笑。
“是、是...对。”万顺帝点头。
“澈儿,你说说看,当时情形怎么着?你为何要杀害朕的人?你父皇说你有苦衷,现在朕问你,你可有什么苦衷呀?”东昭帝问道。
“没有苦衷。他们三人,死有余辜。本宫...还嫌他们死得不够惨烈呢。”闵天澈阴沉道。
第34章 一更
闵天澈此话一出, 万顺帝的脸色顿时变了。
虽然他也知道,让这个儿子当众承认自己有疯病,这有些难。
但东昭皇一定要亲自当面问, 他也不能强加意思,更不能说服儿子承认。
身后的赵长翎一听,“噗通”一声就跪倒下来。
“东昭陛下!”经过上回东昭帝的赐铜.阳, 长翎深怕闵天澈嚣张气焰的话会激怒东昭帝,遂急急地跪了下来。
“东昭陛下,六殿下杀人是有原因的!”长翎急得脱口而出道。
“哦?把原因说来听听。”东昭皇托着下巴换了个姿势,一副位高凌驾众人的姿态道。
长翎眉心紧蹙, 偷瞥了一下旁边脸色苍白的赵月娴,又看了看昂着脖子独自站立的闵天澈。
她刚才就是太急了,没有考虑太多事情。
她认为闵天澈之所以没把话如实地说,定是为了要维护赵月娴, 一旦赵月娴清白已毁的事被知道了, 只怕日后难以继续留在宫里了。
但是, 如果不能说明情况的话,六殿下定会身犯险境, 很有可能被处以极刑。
“东昭陛下,是因为那几人出言不逊, 侮辱了贵嫔娘娘,还像调戏娘娘的时候, 被我们发现了...然后...然后他们还想杀我们...”
“谁看到?谁证明啊?”东昭皇懒散的口吻, 敲了敲扶手道。
“证...证明...”长翎急得左顾右望,袖下手心冰凉却渗满了汗。
“再说了,即便有东昭的人可以作证,朕这几个亲卫不过出言调戏而已, 罪不至死吧?怎么把人弄成这样?”
东昭皇下令让人打开正央那几个大木箱,里头血和着肉泥,已经稀巴烂发着恶臭的玩意露了出来。
长翎不慎看到一眼,忙掩住口鼻俯身下去干呕。
“你们来辨认辨认看,哪一箱子里是朕的左卫,哪一箱子里头有朕的右卫,或者说,三个箱子里都有?”
的确是,都混淆一块了,说不定哪个箱子里头都有三人的。
堂中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冲出去呕吐,长翎强打精神掩着口鼻抬起头,旁边的赵月娴始终保持着缄默,眼睛也压根不去乱瞟,只是不时地目光飙向赵长翎,抓皱了衣物,有些紧张的样子。
当时只有他们二人和赵月娴主仆二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没有人证,但只要赵月娴站出来将当时的事情如实讲述,找个稳婆来检查她的身子,就会真相大白了。
调戏罪不至死,但侵.犯别国妃嫔,东昭皇不按死罪论,恐怕说不过去。
虽然东昭皇来到万顺也肆意妄为,舞姬舞跳得不好看可以赐铜.阳,但那是因为的确歌舞没喊停,她们擅自停下,至于论罪的话按东昭的罪去论似乎不妥,但勉强也能说过去。而手下侮辱皇帝妃子的事就不行了,不好真的遮蔽包庇的。
只是,名节乃大事,让赵月娴把这事说出去,始终对她影响颇大,赵长翎虽然讨厌她,却也不能真的毁了一个女子。
而且...她彪了疯六一眼,而且他也不会愿意心爱的人牺牲名节保护自己吧。
“东昭皇打算要怎么处置我,说便是了,不必转弯抹角。”闵天澈大概独自支撑的时间久了,两腿开始摇晃,突然朝赵长翎的方向伸出手。
长翎愣了愣,立马把手递过去,扶稳了他。
东昭帝笑了笑,望了望万顺帝,道:“不打算怎么样。得亏啊,你有一个好父皇,那三人在军中屡次犯错,朕也早想动手了,只是那几人背靠的家族,朕不好亲自动手。”
“事情,就这么过了吧。”
万顺帝掐了掐藏进袖里的舆图,终于松下了一颗心。
只有闵天澈清楚得很,其实不必东昭帝动手,相反,他不动手,反倒会让东昭那几大家族对他的仇恨愈盛,他乐得旁观。
不过,疯子也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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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殿门,闵天澈坐回了自己的轮椅,他让赵长翎到拐角处等他。
赵长翎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边,没能摸到那串珠子,便停下来,“哦”了“哦”,十分听话地快步走前拐角边,等他回来。
赵月娴等殿内那三个大箱子被抬走后,就由宫人护送着回去,出了殿门便碰到在门外等她的闵天澈,她愣了愣后停下。
“本宫刚才翻遍了,也没能从那三个箱子找到,想来问问贵嫔娘娘,可有看见那串琉璃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