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娴皱了皱眉,搀扶起他,“爹!这是怎么回事?您被谁打的?”
赵济青不肯将卞健明的事情告诉她,唯恐这个女儿为了他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和危险中,只得擦了把泪道:
“这些事月儿就不要管了,月儿你这边,方便拿出多少?爹今日之内,倘若凑不够钱,必死无疑。”
赵济青将疯六代替赵长翎向他收债的事告诉赵月娴,赵月娴皱了皱眉,表示为难:
“爹,我这边没有多少了,一百两吧,只能给您一百两。”
说着,她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整的银票,递给他爹,末了可能觉得自己实在给得有点少,就又把手上的镯子摘了,一并推给她爹。
赵济青愣了愣。
“你上回不是...来信说皇上答应要立你当皇后了吗?你月奉不是已经提了吗?皇上不是赏你好些东西吗?即便是贵嫔,每月也不止百两的月奉吧?”
“爹,您欠的是二十万两,不是二十两,也不是二百两,即便女儿把一整个秀储宫掏空了,也筹不了那么多呀。”赵月娴脸上显然多了几丝不耐,眼睛不停地朝门口看,看得出是想赶紧离开了。
“可是...爹欠长翎银子,是因为那天你要被东昭皇赐铜.阳啊...”赵济青眼睛圆睁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这个放在心口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
“那是爹自己脑子不清楚,怎么能下海口答应,让人抓住把柄,随意朝自己狮子开大口呢?而且,那不也是爹自己的女儿吗?您应该怪她,怎么能因为我给的少而怪我呢?”赵月娴那颇似端木氏的秀丽额头皱得死紧死紧。
赵济青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他抛弃了自己的廉耻心,抛弃了另外一个女儿换来的宝贝。
怎么这一刻她看起来能这么冷漠呢?
“爹不是说了,若今天筹不到银子,六殿下便会拿爹的命?”赵济青整个人神志恍惚着,肿着脸站在那里,再朝她发问。
赵月娴感到厌烦极了。
“爹什么都不知道!爹可知道女儿在宫中,被东昭狗...”说到这里,赵月娴睫上盈了泪,说不下去,忿忿地扭了身,
“反正,钱就这么多,您爱要不要!这些,这一切,都是女儿自己摸爬打滚,从地狱里碾过换回的,爹自己被人抓住把柄要挟,就别把女儿带下水!女儿还要当皇后的!女儿一定要当皇后!!”
赵月娴十指几乎掐进了掌心,有腥气弥漫。
她不能...她不能在立后之前,被赵长翎抓到小辫子,她休想通过爹让她的一切都泡汤!她休想!
“我娘本来就被爹辜负,死了连赵家的门口都进不了。打自端木舅舅被爹逼得自尽后,月儿心中就再无爹了。我们——断绝父女关系吧。”
她背对他而立,赵济青眼眶泛红,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样颠倒事实的话,亏她说得出来,也不过是在为摆脱关系而找的说辞罢了。
那一刻,赵济青眼内腾起了汹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掩埋。
下一刻,一双铁钳似的枯瘦的大手,便紧紧地掐紧了赵月娴的脖颈。
第39章 ···
赵月娴被她爹掐得几欲断气, 眼珠挣得几欲掉出,双手几乎毫无作用地拉扯掐紧她脖子的手,在地上挣扎着。
“爹...爹...别杀我...”离生死命门仅差一步之距, 赵月娴才开始掉泪,喊起了爹。
“不...不要杀...我...”她脸色已经泛紫了,呜咽着哀求, 泪珠一滴接一滴啪嗒啪嗒地相继坠落。
赵济青年轻时曾是藁城出了名的美男子,长翎和赵月娴的眼睛像他,非常漂亮,而赵月娴的下巴菱形和脸部的神韵却像足了死去的端木氏。
在她挣扎着闭紧眼睛的关头, 他仿佛又看见了端木氏气息奄奄地抓着他的手,哀求他给赵月娴一个好出身的事。
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后清醒了,蓦地松开了紧攥的手。
赵月娴得以松脱,随即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慌也似的狼狈地爬起, 开始唤人进来架着她走了。
·
赵长翎一手抱着闵天澈的头, 伸出指节替他按揉额间的穴位,一手搁在案上写写画画。
她在粗略盘算起草一份“夫妻共有财产的支配划分”统筹书。
虽说闵天澈答应了, 他的钱财归她打理,但有许多细节上的东西怕到时候说不清, 产生许多不必要的纠纷,同时也怕他反口, 所以便要及早制定一份统筹, 二人同时画押。
“赵长翎,你能不能专心点?”
被她抱在膝盖处的闵天澈,刚过完一股疯劲,累得浑身大汗。
赵长翎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他额发沾上自己手指的臭汗, 随后又用擦完的帕子胡乱帮他的脸擦拭。
疯六表示很不满,苍白着唇舌用想杀人的眼神瞪着她。
长翎嫣然笑了,笑得酒窝深深,很是开心:“殿下,这样以后,我就不会老是坑您的钱,只会更加努力地帮您想生钱的途径,殿下果真英明啊。”
她见针插缝地拍疯六马屁道。
闵天澈勾唇浅笑,说出的话下一刻就让赵长翎彻底变了脸。
“本宫的一切产业财物归你管,但是,你的一切开源以及银钱的用度,须得经过本宫同意才行。”
“什么?那殿下若是不同意银子的用向,我就没办法取这些银子了吗?”长翎大骇。
闵天澈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