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天澈脸色苍白如纸,眼里迸射着滔天的怒意,双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抓挠双腿,,直到把那双腿挠得鲜血淋漓。
东昭帝看了眼他抓挠的动作,“对了,对了,你恨吧,朕就要你痛恨,痛恨这一切。”
随之,他拍了拍手,李公公带着人马,从东昭皇的后方出现,他带领的那支军队已经被东昭军拿下了。
“殿下...对不起...”李公公跪倒在他跟前,已经泣不成声。
闵天澈的双拳握得咯吱响,双腿处的皮肉挠得更深了。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从血腥里蹦出来:“为什么连你!都要背叛本宫?!”
“殿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公公一直磕着头道:“殿下对奴很好,甚至连奴的内人都照顾,但是...但是奴的内人其实是中毒了...奴不这么做的话...东昭陛下是不会把解药交出来的...”
“请殿下原谅奴才吧!!奴才也有私心,也有需要保护的人的!!”李公公磕完了脑袋,额头上已经磕破,鲜血流淌出来。
他甩甩眼泪站了起来,从东昭帝的人手里接过一瓶类似解药的东西,便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东昭皇大笑起来,“恨吧,你恨吧,你知道吗,朕抓过曾医治过你的太医来问,你的病情虽然这些年稳定下来,算是好了,但是,只要再次挑起你情绪的巨变,这回你倘若病发,就再也好不了了!哈哈哈...恨吧恨吧...”
没多久,禁军便护送着两辆马车来到了鬃山关口。
从马车里下来的,一个是闵六的亲娘,楚贵妃,另一个则是闵六曾迷恋得整个藁城皆知的女人,赵月娴。
“好了,别说朕不给你条活路,现在,只有你娘,或者万顺皇后能将她们手中的兵给朕,只要她们当中谁愿意前来这里接你回去,朕便答应暂且不杀你,如何?”
握在楚贵妃手中的兵暂且不提,而握在赵月娴手里的,东昭皇早已知道,决定权不在赵月娴手里,而他仍然要如此提出,其意图已经不言而喻了。
闵天澈牙关已经咬出了血,有腥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东昭帝看了后,很是满意。
他就要这么明显地挑明自己的意图,然后看疯子如何在得悉他意图之时,依旧控制不住自己,陷入绝望和崩溃。
上回的交战,已叫他抓握了这疯子的弱点了。
那疯子想要智取他?他以为他直接从米种处出手,那他就偏偏剑走偏锋。只要逼疯了他,让他变成痴傻,有那些米种又能怎样呢?
四面八方的利箭一起朝着他对准起来。
“来吧,你们当中谁,愿意过来领走他,尽管过来!”东昭皇又开始厥词起来。
楚贵妃握紧了手里的兵符,叹息一声朝闵天澈的方向含泪道:“澈儿,原谅母妃吧!这兵符倘若就这么交了出去,万顺就完了。相信,你不会想要让万顺陷入那样的境地。”
说完,她手里的兵符被她握了又握,终于还是一咬牙,转身进了马车,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斥令军士护送她回城。
不知怎么的,明明知道母妃会这么说的,闵天澈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心里还是觉得有一把利刃把他心脏剜得面目全非。
想起儿时她每一次跪在他跟前哭,他就会不知所措。
有时是太医开出药单的药引,贵妃跑到废后的冷宫里,求他割下腿肉给弟弟作药引,有时是弟弟渴望他过去陪他说一两句话,而最后那一次,便是哭着求他前往东昭,代替弟弟当质。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一次他都照做了,母妃看他的眼神,还是不能像看弟弟的眼神一样?就因为他自幼便被废后抱来这里养吗?
收回拢了眼神,闵天澈再也不敢回看她那离开的身影。
见闵天澈似乎受了重创,东昭帝满意地笑了笑,对着赵月娴的方向道:“那你呢?皇后娘娘。”
赵月娴愣了愣,反应了过来。
刚才她不走,是因为被吓傻了,原本她去讨好六皇子,故意亲近,只是想他把军队的话语权给她,让她能找那人报仇而已,如今兵符虽则在她手里,却不是听令她的,凭什么还让她冒着性命危险,去那万箭中间把那疯子接回来??
疯了才会把他接过来呢。
虽则这么想,但她是万顺的皇后,话语里便多加斟酌,参考了楚贵妃的话,道:“六殿下,本宫对不住你,但是,你今日的牺牲,本宫定会回去让皇上在万顺百姓面前表彰的,你今日的牺牲会有价值的!”
说完,她装作在抹泪,也回身上了车辆。
浩浩荡荡的禁军,出城时以为会有一场硬仗,殊不料,皆是又匆匆往返了。
“哈哈哈哈哈...”东昭帝失声笑了起来,“看来没有人肯用兵换回你呢,你父皇和你那些兄长不愿意,就连你母妃,和你曾经迷恋过的女人,也都不愿意呢。”
“还有谁?还有谁敢来换人的?还谁敢前来这箭镞之间,接回你们万顺六皇子的?”
东昭帝高呼了起来。
“没有人肯换的话...澈儿,就对不起了...”东昭帝手里的剑已经比到了闵天澈的脖子前。
“不!他们不肯换,我换!!!”
一声又软又娇的声音响起,没多久,一个显然不怎么学过骑马的小姑娘抱着马头,被甩得东倒西歪地出现在视野里。
闵天澈的心突然一提,狂怒的声音已经失控地朝她吼了过去:“赵长翎!!你来干什么!快滚回去!!”